房间内的空气似乎不再流动。
马格努斯粗重的喘息声是唯一的声音，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独眼中残留着幻象破碎后的余光。
圣吉列斯向前一步，脸上写满了关切，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马卡多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制止了。
片刻之后，马格努斯停止了喘息。
他缓缓直起身，那身躯中不再有之前的狂躁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有去看圣吉列斯，独眼径直锁定了马卡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告诉我。』
马格努斯的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在那个幻象里，那个自称『智者』，那个许诺能拯救我所有子嗣，那个诱惑我背叛父亲的……『神』。』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马卡多看着他，古老的双眼中无悲无喜。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对一个原体，尤其是一个像马格努斯这样骄傲且强大的灵能者，揭示宇宙最残酷的真相，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人类的未来。
『它有一个名字，或者说，它更喜欢被它的追随者们用这个名字称呼。』
马卡多缓缓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重量。
『奸奇。诡计之主，万变之主，希望的给予者，谎言的编织者。』
『神？』马格努斯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藏头露尾，用幻象和谎言来引诱猎物的……神？』
『它不是唯一的一个。』马卡多无视了他的嘲讽，继续说道，『像它这样的存在，一共有四个。祂们盘踞在亚空间的深处，是宇宙中最古老的掠食者。』
圣吉列斯听到这里，金色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觉到，马卡多口中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沉重到让他都感到窒息的真实。
『掠食者？』圣吉列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祂们是活的？是某种……生物？』
『比那更复杂，也更危险，圣吉列斯。』马卡多将目光转向他，『祂们没有实体，祂们是概念的具象化，是所有智慧种族情感与欲望在亚空间中的倒影和沉淀。』
『战争、杀戮、愤怒与荣耀，催生了『恐虐』，血神。』
『绝望、停滞、腐朽与所谓的『新生』，孕育了『纳垢』，瘟疫之主。』
『欲望、欢愉、痛苦、对完美的极致追求，造就了最年轻也最贪婪的『色孽』，欢愉之主。』
『而你刚刚见到的，马格努斯，』马卡多将视线重新投向红魔，『便是由变革、阴谋、希望与欺骗所构成的『奸奇』。』
马格努斯沉默地听着，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和消化这些颠覆他认知的信息。
『情感的倒影？』他低声说，『这不可能。亚空间是纯粹的能量之海，是构成宇宙的基石！我毕生都在研究它，探索它的奥秘！我所追求的是知识，是真理！』
『你的『真理』？』马卡多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马格努斯的独眼，『红魔，你告诉我，你从亚空间中获取知识的时候，你是否感觉到了某种『意志』的存在？你是否觉得，那些知识仿佛是『活』的，它们渴望被你发现，甚至主动迎向你？』
马格努斯的身躯一震。
『你所谓的『能量之海』，不过是祂们的猎场。你所谓的『宇宙基石』，早已被祂们的存在所污染。』
马卡多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以为你在探索宇宙的奥秘，但你每一次与亚空间的连接，每一次汲取灵能，都像是在一个黑暗的海洋里点燃了一支蜡烛。你看到了你想看的东西，但你有没有想过，海洋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你的光芒所吸引？』
『你引以为傲的灵能天赋，在你眼中是进化的阶梯，在祂们眼中，不过是黑暗中最显眼的灯塔。』
『你所谓的『知识』，是奸奇为你精心准备的诱饵。祂满足你的求知欲，赐予你力量，让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