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的宫殿群依旧宏伟,但一种无声的压力正在其间弥漫。
这股压力源自黄金王座,源自端坐其上的帝皇。
他的双眼并未睁开,但他的意志,他的感知,却化作一张无形之网,以泰拉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帝国。
这不是一次力量的宣告,也不是一次神谕的降下。
这是一次审视。
一次安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审视。
马卡多站在王座之下,感受着那股如水银般沉重,渗透一切的意志。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单薄。
『您在寻找什么?』
帝皇没有回应。
马卡多继续说道:『如果您是在寻找阿尔法瑞斯,动用军队和情报网络会更有效率。您的这种做法……会让孩子们感到不安。』
许久,帝皇的声音才在马卡多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不含一丝波澜。
『我在寻找一个谎言的源头。』
马卡多皱起了眉。
『谎言无形,如何寻找?它可能在任何地方,也可能无处可寻。』
『谎言需要载体。』帝皇的意志清晰地传递过来,『最完美的谎言,会寄生在最坚固的真实之上。它会选择最不可能被怀疑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巢穴。』
马卡多瞬间明白了。
最坚固的真实。
最不可能被怀疑的地方。
在帝国之中,那便是帝皇的儿子们,二十位原体。
*
遥远的星域,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
荷鲁斯·卢佩卡尔正俯瞰着星图,规划着下一场伟大的远征。他是战帅,是帝皇最宠爱的儿子,他的荣耀光芒万丈。
突然,他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距离,与一双金色的眼眸对视。
那目光中没有赞许,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审视。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荷鲁斯的脊椎爬了上来。
站在他身旁的阿巴顿察觉到了战帅的异样。
『战帅,您怎么了?』
荷鲁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那道目光在他的灵魂深处来回扫过,检视着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份忠诚。
『父亲……在看着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阿巴顿脸上露出狂热的崇敬。
『这是荣耀。父亲的目光永远指引着我们。』
『不。』荷鲁斯缓缓摇头,他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与不安,『这不是嘉许的目光。这不是指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这是……审视。』
阿巴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荷鲁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怀疑我什么?那场对抗谎言之神的胜利……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我为他带来了一场零伤亡的胜利,他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他认为,我会……』
他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
但那个词,那个名为“背叛”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悄然种下。
不是被敌人,而是被他最敬爱的父亲,亲手种下。
*
泰拉,帝国皇宫。
罗格·多恩正亲自检查着一段新城墙的结构应力。他身穿金色的动力甲,表情严肃得如同他脚下的岩石。
当帝皇的意志扫过时,多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父亲的力量,也更能理解这股意志中蕴含的意味。
这不是警告,而是勘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