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曼的脸色变得苍白。
『是混沌的诡计吗？某种前所未见的强大巫术？』
『不。』马格努斯断然否定，『这比混沌更……干净。混沌是喧嚣的疯狂，是欲望的洪流，它的存在会留下浓重的痕迹。而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是寂静的谬误。它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实体，它甚至没有恶意。它只是一段……错误的代码，一个逻辑上的悖论，被悄无声息地植入了存在的根基之中。它在告诉整个宇宙，一加一，可以不等于二。』
阿里曼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必须去见父亲。』马格努斯的声音恢复了力量，『立刻。只有他，或许才能看穿这层迷雾。』
当马格努斯的身影出现在『不屈之光』的战略指挥中心时，争吵已经升级。多恩和佩图拉博几乎要拔出武器，而其他的原体也分成了不同派别，相互指责。
阿尔法瑞斯正站在荷鲁斯身边，用一种温和而理性的语气进行着劝解。
『……所以，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种复合性的信息战武器。灵族在他们的网络中植入了逻辑炸弹，导致了我们战报系统的紊乱。只要我们进行一次彻底的数据清洗和硬件重启，问题应该就能解决。』
『一个前所未见的敌人出现了！』
马格努斯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争论。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星图桌前，无视了佩图拉博投来的不屑目光。
『又来一个。我们刚消灭了灵族的整个舰队，红魔，你又在你的灵能幻觉里看到了什么新的幽灵？』佩图拉博嘲讽道。
马格努斯没有理会他，他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帝皇。
『父亲！我们面对的不是实体，也不是亚空间生物。它是一种……概念。一种正在自我实现的谎言。我们所有的仪器，我们所有的感官，我们所有的逻辑，都在被它悄无声息地改写。你们争论的数据差异，只是最初的，最微不足道的症状！』
他的话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尔法瑞斯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马格努斯，我的兄弟。你确定这不是灵族临死前的诅咒吗？他们的妖术最擅长玩弄心智。或许我们都需要进行一次深度的灵能净化，以排除这种干扰。你的精神状态……或许受到了战斗的影响。』
荷鲁斯赞同地点了点头。
『阿尔法瑞斯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马格努斯，你最近承担了太多的灵能压力。』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试图用已知的逻辑去解释这未知的恐惧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动了。
帝皇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压，但整个空间的光线似乎都向他汇聚。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的金色眼眸扫过每一个儿子，最后落在了马格努斯身上。那目光似乎能洞穿时间的迷雾，直视本质。
『马格努斯。』
帝皇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力量。
『你所感觉到的那个‘谬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它的源头，是否具有……自我意识？』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马格努斯脑中的混沌。他浑身一震，独眼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我……我不知道。』他艰难地回答，『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学习。它在……成长。它在观察我们，理解我们，然后……成为我们。』
帝皇缓缓走下王座的台阶。
『荷鲁斯，圣吉列斯，马格努斯。随我来。』
他的命令不带一丝情感，却无人能够违抗。
『罗格，佩图拉博，封锁整支舰队，净化所有对外通讯频道。启动最高级别的思想审查协议。在我的命令下达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间战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