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穿过一片由痛苦和狂喜交织而成的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如果说之前的地方是混乱的海洋,那这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伤口’之前。
它不是存在于空间中,而是存在于‘存在’本身之上。它在流血,流出的不是物质,而是纯粹的‘纵欲’‘过剩’和‘无尽的渴求’。
这就是那个即将诞生的邪神,色孽的原点。
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原体们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污染,内心最深处的欲望正在被无限放大。
『它在‘感受’我们。』圣吉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意志,我们的抵抗……这一切都在滋养它。』
帝皇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柄概念上的长矛,猛地刺向那个伤口。
然而,长矛在接触到伤口边缘的瞬间,就消解了。它所蕴含的‘秩序’‘毁灭’‘统一’的意志,被那个伤口轻易地吞噬,甚至让它的搏动变得更有力了一点。
『没有用的。』莉拉斯的声音响起,『对‘祂’而言,任何形式的‘行为’,都是一种‘激情’。而所有的‘激情’,都是‘祂’的食粮。战斗是,抵抗是,就连你的‘秩序’,也是一种极致的欲望。』
『那该怎么办?』多恩沉声问道,『难道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它诞生?』
莉拉斯缓缓地‘看’向他们,尽管她双眼紧闭,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她的注视。
『它不能被‘杀死’。因为它还未真正‘出生’。』
『它只能被‘否定’。』
『在它诞生的那一刻,用一个与它本质完全相反的概念,从内部将它抹除。』
马格努斯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含义,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相反的概念……‘祂’是极致的索取,是自我欲望的无限膨胀。那么,与它相反的……』
『是极致的‘给予’。』莉拉斯接过了他的话,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是纯粹的,不求任何回报的‘自我牺牲’。』
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要否定这个即将吞噬一切的欲望之神,需要一个祭品。
一个拥有强大而纯粹灵魂的祭品,自愿走进那个伤口,将自己的存在作为‘毒药’,注入邪神的胚胎之中。
这个祭品,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湮灭,连同那个未生的神明一起,归于虚无。
这不是死亡,比死亡要可怕一万倍。死亡之后或许还有灵魂的归宿,而这种湮灭,是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一同抹去。
『我来。』
第一个开口的,是荷鲁斯。他向前一步,挡在了所有兄弟面前。
『我是战帅。这是我的责任。』他的声音坚定,不容置喙。
『不行。』帝皇立刻否决了他,『你是帝国的利剑,未来的战争需要你来指挥。你的意志是‘征服’,这同样会成为它的养料。』
『那我来!』
一声怒吼响起,是安格隆。他血红的双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但这一次,火焰深处却带着一丝清明。
『我的一生都在痛苦中度过!我的大脑里钉着屠夫之钉,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折磨!让我用这被诅咒的生命,做一件有意义的事!用我的痛苦,去终结这宇宙的痛苦!』
『你的痛苦,是‘祂’最喜欢的佳肴,我的孩子。』帝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惜,『你的愤怒,你的仇恨,只会让‘祂’更加强大。你需要活下去,学会控制你的怒火,将它对准真正的敌人。』
『逻辑上,应该由我执行。』多恩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我的意志最为坚韧,最不容易被动摇。我可以构筑一个纯粹的‘牺牲’逻辑,将自我认知剥离,作为工具投入其中。』
『逻辑,是对‘秩序’的渴望。』莉拉斯空洞地反驳道,『你的意志越是坚韧,‘祂’吞噬你时得到的满足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