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不明白。』
『因为你试图用逻辑，去理解一个完全不讲逻辑的种族。』
帝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星图中的一片黑暗区域，那里是已知宇宙的边缘。
『绿皮，或者说欧克兽人，是宇宙中最古老，也最成功的种族之一。为什么？因为他们的生存，不依赖于技术，不依赖于逻辑，甚至不依赖于物理法则。』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以科学和理性为傲的原体都无法理解的话。
『他们依赖于‘相信’。』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动力甲关节发出的微弱声响。
佩图拉博皱起了眉头，他最无法忍受这种故弄玄虚的说法。
『‘相信’？那是什么意思？一种宗教？』
『不。』帝皇否定道，『比宗教更直接，更可怕。他们的灵能，并非由少数精英掌握，而是以一种无意识的，集体力场的方式，弥漫在他们整个族群之中。这个力场，能够扭曲现实。』
他看向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你是一位伟大的工程师。你告诉我，一块废铁，几根铁管，用麻绳捆在一起，能发射出致命的子弹吗？』
『不可能。』佩图拉博断然回答，『那违反了所有已知的工程学原理。』
『但绿皮可以。』帝皇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只要开枪的那个绿皮小子‘相信’它能响，它就会响。它甚至不需要子弹，只要那个小子觉得里面有，它就能射出点什么东西来。』
他转而看向白色疤痕的基因原体，伟大的可汗。
『察合台，你追求极致的速度。你认为，把一辆战车漆成红色，它会跑得更快吗？』
可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然不会。颜料的重量甚至可能会让它慢上一点点。』
『但绿皮的红色战车，就是会跑得更快。』帝皇说道，『因为每一个绿皮都‘相信’，‘红车跑得快’。他们的集体意志，就将这个‘相信’，变成了现实。』
『这就是他们的‘俺寻思之力’。我寻思它能行，它就真的能行。』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荒谬的沉默。
多恩的拳头握紧了。
『这……这是对秩序的亵渎！』
马格努斯，这位灵能大师，此刻也睁开了他那只独眼，眼中充满了探究。
『一个种族层面的现实扭曲能力……父亲，这怎么可能？他们是如何控制这种力量的？』
『问题就在这里，马格努斯。』帝皇回答，『他们从不控制。他们只是单纯地相信。他们的力量源于他们的本能，他们的战斗欲望，他们的‘Waaagh！’。战斗越激烈，他们就越兴奋，相信的力量就越强，现实就被扭曲得越厉害。』
帝皇环视着他每一个陷入沉思的儿子。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基里曼。你完美的逻辑，在他们面前毫无用处。你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他们会相信脚下的石头能吃，于是石头就真的有了营养。你用优势火力摧毁他们的武器，他们会捡起武器的碎片，相信那是一把更好的枪。』
『你越是想用逻辑和秩序去战胜他们，他们就越是觉得这场战斗‘带劲’，他们的‘Waaagh！’力场就越强，他们就变得越不可理喻，越难以战胜。』
『圣吉列斯看到的没错。』帝皇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越是认真，那个绿色的神就笑得越大声。因为我们正在用它最喜欢的方式，来给它最大的‘乐子’。』
他提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问向他所有的儿子们。
『那么，告诉我，你们要如何杀死一个‘想法’？如何战胜一个‘笑话’？』
*
这个问题，让原体们感到了久违的无力感。
他们是战士，是将军，是征服者。他们可以摧毁舰队，可以攻克要塞，可以灭绝一个种族。
但杀死一个笑话？
这不在任何一本战术典籍的记载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