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音符在空中飞舞,组合成一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旋律。它符合宇宙中最严苛的数学规律,每一个节拍,每一个音高,都精准到了极致。
这是一段理论上最完美的音乐。
『陛下!』多恩和周围的禁军护卫们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他们举起武器,想要上前阻拦。
但帝皇只是抬起了一只手,制止了他们。
他不闪不避,任由那些光芒组成的音符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金色的盔甲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帝皇的身体也没有。但所有人都看到,那些音符在穿过他身体的瞬间,似乎带走了什么。
它们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抹去他的情感,用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和谐,来取代他作为一个生命体的‘不完美’。
福格瑞姆期待地看着帝皇,他相信,没有人能抵抗这种源于概念本身的完美。
然而,帝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悲伤。
『你的音乐里没有灵魂,福格瑞姆。』帝皇开口说道,『它很精准,很和谐,但它冰冷得像一块墓碑。』
『真正的音乐,源自心跳,源自呼吸,源自生命本身在挣扎中的不规律。』
『你听到的不是宇宙的圣歌,而是某个存在诱惑你的低语。它承诺给你完美,却只想窃取你的灵魂。』
『不!不是的!』福格瑞姆咆哮着,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最高杰作被如此评价。他再次挥剑,更多,更复杂的音符向帝皇涌去。
帝皇依旧站在原地,承受着一切。
『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创造。』
帝皇说着,弯下腰,从被破坏的台阶上,捡起了一块凡人石匠用来铺路的普通石头。
石头粗糙,布满了裂纹。
他将石头托在掌心,另一只手,那只覆盖着金色动力甲的手,伸出了食指。
他开始在石头上刻画。
没有使用任何灵能,也没有使用任何工具。他就用自己的手指,在那坚硬的岩石上,一点一点地雕琢。
碎石簌簌落下。
福格瑞姆停下了攻击,他不解地看着帝皇的动作。多恩,圣吉列斯,所有的原体和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帝皇刻画的不是神明,不是星辰,也不是伟大的英雄。
他刻画的,是一个人。
一个老妇人。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一个形象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她的头发稀疏,背脊佝偻,甚至还缺了一颗牙。她的手上布满了老茧,眼中带着劳作了一生的疲惫。
这是一个在泰拉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的,最普通,最不完美的凡人。
福格瑞姆皱起了眉,他不懂。这丑陋的,卑微的形象,有什么意义?
『杀了祂!』他脑海中,那个属于魔刃的声音在疯狂地尖叫,『祂在用丑陋玷污完美!祂在亵渎艺术!祂才是真正的异端!杀了祂!』
帝皇没有理会外界的一切,他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创作。
最后,他刻画出了老妇人的眼睛。
在那双疲惫的眼睛深处,他刻下了一点微光。然后,他在她满是皱纹的嘴角,刻下了一丝淡淡的,满足的微笑。
作品完成了。
帝皇将这尊小小的石雕,托在掌心,展示给福格瑞姆看。
『她的生命不完美。』帝皇的声音缓缓响起,『她会生病,会衰老,最终会化为尘土。她的一生充满了劳苦与汗水,她的世界里没有完美的和声,只有风声,哭声,和偶尔的笑声。』
『但她爱过她的丈夫,养育了她的孩子。她在贫瘠的土地上种出粮食,在漫长的冬夜里点燃炉火。她在废墟之上,建立家园。』
『她的每一道皱纹,都比你所谓的完美和声更有力量。』
『这,福格瑞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