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一件杀人工具，更像一件艺术品。
『这把刀，』帝皇将刀柄递到科兹面前，『用来斩断锁链，而非血肉。』
科兹怔怔地看着这把刀。
斩断锁链？
『你的天赋，不是诅咒。』帝皇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回响，『看见未来，是为了阻止悲剧，而不是审判结果。阿尔法瑞斯扭曲了你的道路，让你成了一个只懂得惩罚罪恶的刽子手。』
帝皇的目光扫过舰桥上所有噤若寒蝉的午夜领主。
『但从今天起，一切都将改变。』
『你们不再是黑暗中的行刑队，不再是恐惧的化身。』
帝皇的声音传遍了整艘战舰，传遍了整个舰队，传到了下方那颗永夜的星球上。
『我将授予你们全新的使命，一个更高贵的使命。』
『你们将成为帝国的‘守夜人’。』
『你们的眼睛，将洞察阴谋的脉络。你们的利刃，将剪除背叛的萌芽。你们的正义，不再是惩罚已经发生的罪恶，而是守护那些尚未被染指的无辜。』
『你们，将成为黑暗中的利刃，守护帝国的黎明。』
帝国守夜人。
科兹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空洞的冰层，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守护……黎明？
他的一生都在黑暗中度过，他就是黑暗本身。他何曾想过，自己要去守护那从未见过的光明？
他看着帝皇手中的“黎明之刃”，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犯下无边杀孽的手。
『我……配吗？』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
『你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帝皇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而是，你愿不愿意。放下过去的噩梦，拿起未来的责任。我的儿子，你，愿意吗？』
科兹沉默了。
舰桥上，所有午夜领主的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们基因原体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关系到整个军团的命运。
许久之后，科兹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下。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柄名为『黎明之刃』的战刀。
刀柄入手，没有传来金属的冰冷，反而有一股暖流涌入他的身体，驱散了那纠缠他一生的寒意。
他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疯狂，没有了仇恨，也没有了绝望。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晰的决心。
『我将成为黑暗中的利刃，守护黎明。』
他抬起头，对着帝皇，对着自己的军团，立下了全新的誓言。
在他身后，圣吉列斯的身影悄然浮现，巨大的白色羽翼缓缓展开，圣洁的光辉洒落在科兹的盔甲上，为这身午夜的黑，镀上了一层黎明的金边。
科兹站起身，他转身面向通讯官，下达了他作为“守夜人军团长”的第一个命令。
『启动‘晨星’系统。』
通讯官愣了一下，那个系统是当年机械教为了改造诺斯特拉莫环境而设计的，旨在升起一颗人造太阳，但因为科兹的反对，一直被封存。
『军团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科兹的声音斩钉截铁，『让诺斯特拉莫，迎来它万年来的第一次日出。』
……
诺斯特拉莫。
这颗被酸雨和毒雾笼罩的星球，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为何物。
一颗巨大的人造太阳，在轨道上被点燃，它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云层，驱散了千年的阴霾，将金色的阳光洒向了那些扭曲、阴暗的巢都。
无数诺斯特拉莫的居民，一生都活在黑暗与恐惧中的人们，第一次走出了他们的巢穴。
他们抬起头，用手遮挡着那刺眼却又充满希望的光芒，脸上带着迷茫、恐惧，以及一丝丝……微弱的喜悦。
孩子们指着天空，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