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轰鸣，对它们而言都是庆典的礼炮。它们的神……在嘲笑我们的荣耀。』

    

    安格隆发出一声粗野的哼声。『神？不过是另一个需要被砍下脑袋的怪物。什么笑话，能比我的“钉子”更好笑？』

    

    『那不是嘲笑，安格ロン。』帝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向一片广袤的、尚未被标记的黑暗空域，『那是……欣赏。』

    

    所有原体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帝皇身上。

    

    帝皇转身，环视着他每一个儿子，从荷鲁斯的关切，到马格努斯的探究，再到佩图拉博和多恩那如岩石般沉默的脸庞。

    

    『你们将战争视为工具，用以达成征服、带来和平、建立秩序。你们为胜利而战，为荣耀而战，为未来而战。』帝皇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让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儿子们的心上，『但你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它们本身就是战争。』

    

    马格努斯单眼微眯，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本质。『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战斗而战斗？』

    

    『不只是为了战斗，马格努斯。』帝皇纠正道，『战斗，就是它们的呼吸，它们的繁衍，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它们相信一根铁管能射出子弹，那根铁管就会开火。它们相信红色的战车跑得更快，那辆战车就真的会超越物理的极限。它们相信它们的“神”是宇宙中最强的，于是，它们的神便在亚空间中因这亿万的“相信”而诞生，并以战争为食。』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佩图拉博和罗格·多恩身上。

    

    『圣吉列斯看到的笑话，就是我们自己。我们越是投入一场惨烈的、史诗般的战争去对抗它们，它们就变得越强大，越快乐。我们的英雄史诗，就是它们的养料。我们的堡垒越是坚不可摧，它们攻打的欲望就越是高涨。我们是它们宇宙中最完美的……玩伴。』

    

    佩图拉博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计算之外的波动。他开口，声音像是金属在摩擦。『一个无法用逻辑战胜的敌人。消耗战只会增强它，防御战只会取悦它。那么，答案是什么？』

    

    『这正是我要问你们的，我的钢铁之主，我的帝国之拳。』帝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我命令你们，我所有的儿子，停止思考如何“战胜”它们。』

    

    罗格·多恩眉头紧锁，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违背他本能的命令。『父亲，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们去创造一个工程。一个能彻底摧毁它们“乐趣”的伟大工程。』帝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一座能抵挡它们一万年的堡垒，多恩，因为那只会让它们狂欢一万年。我也不要一种能瞬间杀死它们亿万单位的武器，佩图拉博，因为那会成为它们传说中“最棒的挑战”。』

    

    帝皇伸出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要你们……为它们建造一座“坟墓”。一座埋葬它们“战斗意志”的坟墓。用你们的智慧，去设计一个让战争本身都变得枯燥、乏味、毫无意义的迷宫。一个能让绿皮觉得“不好玩了”的谜题。』

    

    佩图拉博沉默了，他巨大的钢铁身躯内，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这不是建造，这是反向创造。不是为了坚固，而是为了……无趣。

    

    罗格·多恩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着自己的兄弟，那个他一直以来的竞争者。他能感觉到，佩图拉博已经开始构思了。

    

    『这……』多恩艰难地开口，『这违背了所有筑城学的原理。』

    

    『那就创造新的原理，罗格。』帝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两个，一个擅长构筑最复杂的迷宫，一个擅长打造最坚固的节点。现在，我要你们合作。告诉我，你们能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佩图拉博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多恩，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面对终极难题的炽热。

    

    『我的答案，会比你的更有效率。』

    

    多恩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答案，会比你的更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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