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刺目的红色光束,并未因普罗斯佩罗的庆典而有丝毫收敛。它就那样霸道地投射在帝皇面前,将一幅实时画面展开。
画面中,宏伟的广场,朴素而严谨的几何美感,正是奥林匹亚的标志性风格。
钢铁之主佩图拉博的母星。
广场中央,那座象征着他无上权柄与荣耀的巨大雕像,此刻却被粗大的锁链缠绕。成千上万的民众在欢呼,他们拉动锁链,那座由最坚固的合金铸就的雕像,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倾斜。
“轰!”
在所有原体的注视下,雕像轰然倒塌,摔在地上,碎成无数块。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冲上前,用铁锤和工具,疯狂地敲打着昔日暴君的残骸。
镜头的焦点,对准了那个站在基座上,振臂高呼,引领着这一切的女人。
卡莉芙涅。
佩图拉博的姐姐,他在这颗星球上唯一的血亲。
佩图拉博巨大的动力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几乎要将合金捏成粉末。
『一场完美的政治表演。』罗保特·基里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酷的分析,『时机恰到好处,在您嘉奖马格努斯,展现父慈子孝的顶点时,精准地刺入一根钉子。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佩图拉博在所有兄弟面前颜面尽失。』
佩图拉博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仿佛那倒塌的不是雕像,而是他的脊梁。
『父亲!』他的声音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请允许我返回奥林匹亚。我将亲率钢铁勇士,肃清叛逆,重铸秩序!』
帝皇的目光从破碎的画面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这个儿子宽厚而紧绷的背上。
『重铸秩序?还是施以惩戒?』
『他们犯下了叛国之罪!理应为此付出代价!』佩图拉博的拳头砸在地上,坚硬的甲板发出一声闷响,『这是第四军团的内部事务,是……我的家丑。』
帝皇走下高台,来到他的身边,一只金色的手甲轻轻按在他的肩上。那重量不大,却让佩图拉博浑身一震。
『佩图拉博。』帝皇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儿子的伤疤,就是父亲的纹身。这不是你的家丑,是我们的家事。』
他将佩图拉博扶起。
『我们一起去。』
佩图拉博愕然抬头,『我们?』
『对。』帝皇点头,『我,你,还有你的两位兄弟。』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原体们。
『安格隆。』
吞世者的原体,那个永远被愤怒与痛苦折磨的角斗士,闻声上前。他的呼吸粗重,脖颈后的屠夫之钉发出微弱的嗡鸣。
『父亲。』
『你曾见过百万奴隶的眼神。』帝皇看着他,『我需要你前往奥林匹亚,告诉我,你在那里的人民眼中,看到的是否是同样的眼神。』
安格隆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点了点头,『乐意之至。』
帝皇又转向另一侧。
『马格努斯。』
刚刚接过真理权杖的独眼巨人上前一步,他身上的灵能光晕已经平息。
『我在此。』
『你的眼睛能洞悉常人无法窥见的真实。』帝皇说道,『我需要你审视那颗星球的灵魂,告诉我,它是在痛苦地哭泣,还是在疯狂地叛逆。』
马格努斯抚胸行礼,『遵从您的意志。』
佩图拉博沉默了。他原本构想中那场雷霆万钧、以血洗刷耻辱的远征,在此刻被彻底打乱。他感觉自己不是被父亲支持,而是被父亲审视。
他,连同他的母星,都成了一场公开的审判。
***
旗舰『钢铁之血』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佩图拉博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舷窗前,凝视着星海。自从登舰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将自己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