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斯佩罗的残骸之上，寂静得能听见水晶碎屑被微风吹动的声音。
数万名千疮之子的星际战士，连同他们的基因原体，红魔马格努斯，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在废墟之中。他们低着头，等待着审判。
空气中弥漫着战后的硝烟味和灵能逸散后的臭氧气息。在他们面前，人类帝皇的身影如同恒星般耀眼，他没有坐在王座上，只是静静地站着，金色的动力甲上甚至还沾染着一丝虚空生物的尘埃。
通过遍布战场的观察者和无处不在的全息投影，这一幕被实时传送到了每一艘战舰的舰桥上，呈现在每一位基因原体的眼前。
没人说话。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千疮之子的战士们能感受到其他军团的目光，有好奇，有警惕，有幸灾乐祸，也有纯粹的冷漠。
他们的命运，悬于一人之口。
在『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上，罗保特·基里曼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敲击，他的表情严肃，眼神中却在飞速地进行着推演。
『父亲会如何处置他们？』他身边的副官低声问。
基里曼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他推演了上千种可能的结果：流放、十一抽杀、甚至……解散军团。但无论哪一种，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危机的帝国而言，都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在『忠诚信念』号上，洛迦·奥瑞利安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像是在进行无声的祷告。他身后的科·法恩和艾瑞巴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充满了深意。洛迦的内心远比他的外表要汹涌得多。
『父亲……您曾因我等传播真理而降下怒火，将完美的城邦化为灰烬。现在，您的另一个儿子触碰了比真理更危险的东西，您又会如何裁决？』
而在『征服者』号的舰桥，安格隆对这场审判毫无兴趣。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一个被能量力场禁锢在角落的物件——那个从虚空中掉落的、锈迹斑斑的角斗士面具。
卡恩试图让他将注意力转回到主屏幕上。
『我的主君，帝皇即将宣布对马格努斯的判决。』
安格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痛苦。
『判决？这个宇宙里唯一的判决，就是脖子上的项圈和屠夫脑子里的钉子！别烦我，卡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帝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穿透了舰船的装甲，越过了星际的虚空。
『马格努斯。』
跪在最前方的独眼巨人身躯一震，他将头埋得更低。
『我在，父亲。』
『抬起头来，看着我。』
马格努斯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抬起了他那颗巨大的头颅。他仅存的独眼中，充满了悔恨、痛苦，以及一丝等待解脱的疲惫。
帝皇看着他，金色的双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邃的平静。
『你渴望知识，我的儿子。你相信知识本身是纯洁的，是通往真理的阶梯。你没有错。』
此言一出，不仅是马格努斯，连同旁观的基里曼和洛迦都愣住了。
洛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帝皇继续说道：『但你忘记了，阶梯可以通往天堂，也可以通往地狱。你只顾着向上攀登，却没有看清阶梯的材质，更没有注意到，在你脚下，有无数双手想要将你拖入泥潭。』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跪地的千疮之子战士。
『你们是学者，是哲人，是真理的探求者。你们的灵魂比任何军团都更接近那片无形的海洋。你们看见了它的壮丽，却也忽视了它的致命。今天，你们几乎被淹死。』
马格努斯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失败了。我辜负了您的信任，父亲。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惩罚？』帝皇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澜，『我若要惩罚你，就不会亲自来到这里。我若要毁灭你们，就不会在你们的灵魂被撕碎前，挡在你们身前。』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马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