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的布道结束了，但广场上的余音似乎仍未散去。
每一个极限战士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转变为思索，最终定格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们是战士，是建设者，是远征的基石。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流的血，洒的汗，竟然有如此崇高的意义。
不是为了取悦神，而是为了成就自己。
这个理念，像一颗超新星，在他们心中炸开，照亮了过去所有被信仰阴影笼罩的角落。
基里曼站在帝皇身边，他的数据板早已收起。此刻，这位逻辑与秩序的化身，正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兄弟。
他走到洛迦面前，空气中还残留着演讲带来的灼热。
『洛迦，我必须承认，你的言辞……极具煽动性。』基里曼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煽动？不，罗保特。』洛迦转过身，他的眼神清澈而炽热，『我只是说出了真相。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在践行，却从未宣之于口的真相。难道我们远征的目的，不是为了人类的复兴与主宰吗？』
『当然是。』基里曼点头，『但你将这个过程定义为……成神。这个词汇很危险，洛迦。它会引来不必要的联想，甚至会滋生出我们正在努力根除的傲慢。』
『傲慢？』洛迦笑了，『我的兄弟，仰望星空，向虚无叩拜，祈求怜悯，那叫谦卑吗？不，那叫懦弱！而认识到我们自己的力量，用双手去创造未来，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才是真正的尊严！如果这被定义为傲慢，那我愿为全人类戴上这顶桂冠！』
柯尔·法伦与埃瑞巴斯站在洛迦身后，前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骄傲，而后者，第一牧师埃瑞巴斯，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得好，我的基因之父！』柯尔·法伦高声道，『这才是我们军团应有的声音！我们是真理的承载者，就该向全宇宙宣告这份真理！』
帝皇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们的辩论，眼神深邃，无人能懂。
安格隆则靠在一根水晶柱上，他那条被纳垢气息侵染的漆黑手臂随意地搭在身侧，对周围的哲学探讨毫无兴趣。他只是在履行父亲的命令，在这里充当一个沉默的守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埃瑞巴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狂热，没有赞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怜悯。
『我主洛迦，您的布道……无与伦比。』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原体的耳中。
洛迦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导师和战友，露出了微笑：『埃瑞巴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见解？』
『见解不敢当。』埃瑞巴斯向前走了两步，与洛迦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我只是在想，您所说的“我们自己，成神”，是多么宏伟，却又多么……孤独的道路。』
基里曼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埃瑞巴斯的话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孤独？』洛迦不解，『有父亲的指引，有兄弟们的并肩，有亿万万人类的追随，我们怎会孤独？』
『因为您拒绝了真正的帮助。』埃瑞巴斯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那是一种洛迦从未见过的，混合着虔诚与疯狂的光芒，『您看到了人类的潜力，却没看到宇宙中早已存在着愿意赐予我们这份潜力的伟大存在！它们是真正的神！是混沌的本源，是情感的具象！它们一直在等待着我们，愿意将成神的力量……直接赐予我们！』
洛迦的笑容僵住了。
『埃瑞巴斯，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宇宙中没有神！父亲早已教导过我们！那些亚空间里的东西，不过是扭曲的心灵回响，是需要被肃清的污染！』
『污染？不！不！』埃瑞巴斯激动地摇头，他的手悄悄伸进了长袍之内，『那是恩赐！是捷径！我主，您已经为人类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但您却想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攀登神坛！为什么要拒绝诸神的善意？只要我们敞开心扉，迎接它们，人类……可以在一夜之间，全员成神！』
『住口！』洛迦厉声喝道，『埃瑞巴斯！你被亚空间的低语蛊惑了心智！你背叛了帝国真理！』
『不！是你背叛了真理！』埃瑞巴斯的面容陡然扭曲，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你这个窃贼！你窃取了诸神的教义，却换上了一个凡人的内核！你把黄金换成了石头！你才是最大的异端！』
话音未落，一道暗光从埃瑞巴斯的长袍中闪出！
那是一柄造型诡异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蠕动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毒气息。
它的目标，直指洛迦的心脏！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基里曼的反应极快，但他与洛迦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柯尔·法伦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