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好了迎接死亡，准备好了背负骂名，准备好了成为帝国真理的祭品。

    

    他唯独没有准备好迎接一句赞美。

    

    『父……父亲……』洛迦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困惑而剧烈颤抖，『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帝国的荣耀！』

    

    『我知道。』帝皇的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微笑，他绕过洛迦，走上圣坛，抚摸着一座巨大的神殿雕像的基座。那座雕像，正是帝皇本人的样子，高达百米，通体由黄金铸就。

    

    『为了建造这座城市，你用了多少人的心血？』帝皇问道，他的手指划过冰冷的黄金。

    

    『所有人的心血！』洛迦立刻回答，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莫纳奇亚的每一个人，都自愿献出了他们的一切！他们的财富，他们的时间，他们的生命！一切都是为了您，父亲！』

    

    帝皇转过身，脸上的微笑没有变。

    

    『不，洛迦。』他轻轻摇头，『他们不是为了我。』

    

    『他们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内心的恐惧，为了他们对未知的敬畏，为了寻求一个能让他们心安理得的庇护。』

    

    帝皇的话语如同一根根尖针，刺入洛迦的信仰核心。

    

    『我……我不明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就在这时，马卡多的权杖顶端亮起一道微光，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中传出。

    

    『陛下！我是基里曼！请指示！我的军团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

    

    帝皇甚至没有回头看马卡多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罗保特，等待。』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轨道上，『马库拉格之耀』的舰桥里，基里曼的脸色铁青。

    

    等待。

    

    又是等待。

    

    他到底想做什么？

    

    圣坛上，安格隆烦躁地踱着步，他凑到帝皇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

    

    『他闻起来像个骗子。满嘴都是谎言和香料的味道。』

    

    帝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洛迦身上，他轻声回应安格隆。

    

    『不，安格隆。』

    

    『他闻起来像个信徒。一个真诚的，却走错了路的信徒。』

    

    帝皇的目光让洛迦感到一阵窒息。那平静的眼神背后，似乎隐藏着比宇宙还要深邃的智慧与……悲悯？

    

    为什么是悲悯？

    

    我做错了什么？我将您奉为神明，我为您带来了十亿最忠诚的信徒，这难道不是您想要的吗？

    

    洛迦内心的防线，在帝皇这反常的平静面前，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他宁愿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也不愿面对这如同解剖般的审视。

    

    帝皇缓缓走下圣坛，再次来到洛迦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了洛迦的下巴，迫使洛迦与他对视。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边是狂热、迷茫与恐惧。

    

    另一边，是洞悉一切的平静与威严。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拉长了。

    

    整个星球的寂静，都汇聚在了这对父子之间。

    

    终于，帝皇松开了手。

    

    他转身，面对着跪满整个星球的十亿信徒。他的身影在巨大的金色雕像下，显得既渺小又无比伟岸。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他们说你是个异端。』

    

    帝皇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

    

    『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爱父亲爱得过了头的孩子。』

    

    洛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父亲……理解我？

    

    他真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