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他来了。』
一个苍老而狂热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是柯尔·法伦,他的养父,怀言者军团的第一牧师。
『他将亲眼见证您的伟大,您的忠诚。他会明白的,只有信仰,才能将人类真正团结在一起!』
洛迦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云层。
那不是一艘战舰,更像是一座飞翔的宫殿。帝皇的座驾『御夫座』缓缓降落,它带来的压迫感,远比轨道上整个极限战士舰队还要沉重。
飞船的引擎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是如同一阵悠远的钟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响。
洛迦的心脏狂跳起来。
来了。
审判的时刻,到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雷霆万钧的怒火,或是那足以焚尽一切的灵能风暴。
飞船的登陆跳板缓缓放下,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清脆,平稳,不带一丝一毫的怒意。
洛迦猛地睁开眼,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他的父亲,人类的帝皇,身穿一套朴素的金色长袍,而非那身威严的动力盔甲。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片无风的湖面,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城市,打量着跪满一地的信徒。
他不是来审判的。
他像是来参观的。
而在帝皇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帝国宰相马卡多,他一如既往地隐藏在阴影中,手中握着他的权杖,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另一个……
当洛迦看清第三个人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安格隆。
世界吞噬者军团的原体,那个只知道杀戮与愤怒的野兽。
他没有穿戴动力甲,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扭曲的金属植入物。他的双眼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怒火,手中提着两把巨大的链锯斧。
最让洛迦感到不适的,是安格隆的一条手臂。那条手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漆黑色,皮肤如同腐烂的树皮,上面布满了脓包和诡异的符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恶臭。
那是被混沌腐蚀的痕迹!
父亲为何要带他来?
带这样一个残缺、污秽、疯狂的造物,来到他最完美、最圣洁的城市?
这本身就是一种侮辱!一种无声的谴责!
帝皇缓步走下舷梯,他的靴子踏上了洁白的地面。
那轻微的声响,却像一柄重锤,敲打在洛迦的心脏上。
他一步步走来,穿过跪拜的人群。信徒们不敢抬头,却能感受到那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他们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敬畏。
安格隆跟在后面,他烦躁地用链锯斧的斧刃刮擦着地面,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火花。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人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
『一群蠕虫。』他低声咆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洛迦耳中。
洛迦的身体一僵。
终于,帝皇走到了圣坛之下,停在了洛迦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跪在地上的儿子,看了很久。
洛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等待着那句决定他命运的判词。
然而,帝皇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丝……欣赏?
『你建了一座很美的城市,我的儿子。』
轰!
洛迦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