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无论埃瑞巴斯大司祭在言语上有什么不敬,他终究是洛迦的首席大司祭,是怀言者军团的颜面!』
『安格隆当着数万名战士的面,几乎将他虐杀!这不是切磋,这是审判!是羞辱!』
『这会让怀言者军团如何看待我们?会让洛迦兄弟如何看待安格隆?这会在我们兄弟之间,划开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荷鲁斯越说越激动,他觉得自己站在了“大局”的一方,站在了维护兄弟情谊和帝国稳定的制高点上。
然而,帝皇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
『说完了?』
『……是,父亲。』
荷鲁斯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激昂都显得有些可笑。
帝皇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安格ロン。
『安格隆,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安格隆停下把玩镇纸的手,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直视着帝皇。
『我看到了一条毒蛇。』
他的声音沙哑而直接。
『它伪装得很好,言语甜蜜,姿态虔诚。但它的毒牙已经亮了出来,准备咬断我的喉咙。』
『所以,我捏碎了它的牙。』
安格隆说完,低下头,继续把玩着那块镇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毒蛇?』
荷鲁斯发出一声嗤笑,他觉得安格隆的比喻粗鄙而荒谬。
『安格隆,你的感觉不能成为证据!埃瑞巴斯是帝国最虔诚的信徒之一,他追随洛迦传播帝皇真理,功勋卓著!』
『你凭什么说他是毒蛇?就凭他在角斗中使用了某种……特殊的灵能技巧?』
安格隆甚至懒得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那不是灵能。』
『那是……』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一种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来自阴沟里的臭味。』
『荒谬!』
荷鲁斯怒不可遏。
『父亲!您听听!这就是他的理由!』
帝皇没有理会荷鲁斯的愤怒,他缓步走到议事桌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光幕中,正是那把被安格隆丢在荷鲁斯脚下的匕首。
匕首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那些诡异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符号,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邪恶紫光。
『荷鲁斯,再看看这个。』
帝皇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看到的是一把匕首,一件武器。』
『而我看到的,是毒。』
『一种足以污染灵魂,扭曲现实,让整个军团万劫不复的剧毒。』
荷鲁斯盯着光幕中的匕首,呼吸为之一滞。
当这把匕首被放大后,那种邪恶的气息几乎要透出光幕,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但他依旧不愿相信,或者说,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样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这或许只是埃瑞巴斯从某个异形文明缴获的战利品!他可能并不知道这东西的本质!』
荷鲁斯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父亲,洛迦的虔诚无人能及!他的军团以您的名义净化了无数世界!他的首席大司祭,绝不可能与这种邪恶之物为伍!』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里,帝皇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荷鲁斯心头一颤。
『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