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宗,紫霄洞天。
此处并非凡俗意义上的山洞,而是一方被无上法力开辟、独立于现世之外的微小洞天。洞天内,紫气氤氲,如烟似雾,弥漫流转,滋养着奇花异草,珍禽异兽隐现其间。中央,一座完全由先天紫晶构筑的莲台静静悬浮,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影。
他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面容古朴,双眸闭合,周身气息与整个洞天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一念可令云卷云舒,一念可使万物生灭。他,便是天罡宗当代宗主——紫霄真人。
柳惊涛败退传回的影像,以及刑律长老的汇报,并未让这位宗主脸上出现丝毫波澜。然而,在他那古井无波的心神深处,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涟漪,已然荡开。
良久,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并非寻常老人的浑浊,也非年轻人的锐利,而是如同蕴藏着无尽星空的深渊,深邃、浩瀚,仿佛能映照过去未来,洞悉万物本质。他的目光,并未投向洞天内的任何事物,而是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现实的距离,遥遥“望”向了省城的方向,落在了北玄大厦顶层,那个刚刚品完一杯清茶的年轻人身上。
并非实质的窥视,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感知”。寻常修士,乃至柳惊涛那等内门精英,在此等感知下,亦会如同透明,根骨、修为、功法路数,尽皆无所遁形。
然而,当紫霄真人的“目光”触及萧北玄的刹那,他那万古不变的神情,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看”到的,并非预想中的某种古老真气运行轨迹,或是某个隐世宗门的独特印记。他看到的,是一片“空”。
并非虚无的空,而是一种仿佛包罗万象、却又超然其外的“混沌”。萧北玄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流动的“纱幔”,这纱幔并非刻意布置的防御,而是其自身存在状态的自然显化。它轻柔地扭曲、吸收、折射着一切外来探知的力量,使得任何试图窥探其内核的行为,都如同以手掬水,徒劳无功。
紫霄真人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尝试着从各个角度,以各种频率去解析这层“纱幔”。他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对能量近乎完美的掌控与转化,感受到了某种超越当下武道认知的、对“规则”的浅层运用痕迹,甚至……隐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古老、极其晦涩、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道韵?
但这道韵太过稀薄,太过飘渺,如同风中残烛,无法追溯其源头。
更让他心中微动的是,在他感知触及那层“纱幔”的瞬间,远在省城的萧北玄,似乎……有所察觉?
并非直接的对抗或警告,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被微风拂过般的“反应”。萧北玄端起茶杯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但他的眼神,似乎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瞬间,变得更加幽深,仿佛无意间瞥向了某个不存在于现实维度的方向。
“有趣……”
紫霄真人收回了“目光”,洞天内回荡起他无声的低语。这一个词,蕴含了太多信息。能让执掌天罡宗、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甚至与某些更古老存在打过交道的紫霄真人说出“有趣”二字,本身就已说明了萧北玄的特殊。
“此子绝非寻常际遇所能成就。”紫霄真人心中思忖,“其根基之浑厚,对力量本质理解之深刻,已远超同龄,甚至许多苦修数百年的长老也有所不及。那层护身道韵……非佛非道,非魔非妖,却又似乎囊括万有……这绝非已知的任何一家传承。”
他的兴趣,被真正勾了起来。到了他这等境界,世俗权柄、宗门扩张,早已是过眼云烟。真正能引起他关注的,是大道,是超脱,是一切未知的、可能指向更高层次的“可能性”。而萧北玄身上展现出的特质,尤其是那难以解析的“空”与古老道韵,恰恰指向了这种“可能性”。
“叶家之事,不过芥藓之疾。此子……方是关键。”紫霄真人已然将叶家的存亡抛诸脑后。与探寻萧北玄身上的秘密相比,一个世俗代言家族的兴衰,微不足道。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意念已传入刑律长老心神之中:“关于萧北玄,宗门策略变更。由‘压制’转为‘观察’与‘接触’。非必要,不得为敌。首要任务,查清其师承根源。可动用‘听风阁’资源。”
“听风阁”三字传入心神,即便是以铁面著称的刑律长老,也是心中一震!听风阁,乃是天罡宗最为隐秘的情报机构,直接对宗主负责,其触角遍及全球各个角落,探寻的皆是关乎宗门气运乃至天地秘辛的大事!宗主竟要为查一个世俗年轻人的师承,动用听风阁?
“谨遵宗主法旨!”刑律长老不敢多问,立刻领命,心中对萧北玄的评估,再次无限拔高。
紫霄真人重新闭上双目,但心神却不再完全沉入大道。一丝神念,已如同无形的丝线,遥遥系在了省城那个年轻人身上。他要“看”着,这个搅动了世俗风云,如今又引起他这方外之人极大兴趣的变数,究竟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