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那份匿名送出的情报,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公开的涟漪。北玄投资方面没有任何表示,萧北玄更是音讯全无。这让苏雨晴在忐忑之余,不免有些失落,甚至怀疑自己的举动是否多余,是否早已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这无望的尝试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她与萧北玄的命运再次紧密地牵扯在一起。
苏家主营的“锦绣纺织”旗下一家重要的印染厂,位于锦城下游的工业区。由于使用了叶氏集团旗下化工厂提供的某种廉价助剂(这是苏明远为了压缩成本、与叶家维持关系所做的妥协),导致排放的废水某项指标严重超标,且含有难以降解的有毒物质。这件事原本被苏明远动用关系压了下去,但不知为何,突然被一家有叶家背景的环保组织盯上,大肆曝光,并煽动当地居民围堵工厂,要求关停整改。
事情闹得很大,媒体蜂拥而至,政府压力巨大。苏明远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但以往那些称兄道弟的官员此刻却避之不及,叶家更是袖手旁观,甚至隐隐有落井下石的迹象。锦绣纺织股价暴跌,银行贷款催逼,供应商断供,苏家瞬间陷入了巨大的经营危机。
苏明远急火攻心,一病不起。苏雨晴看着一夜白头的父亲和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愤怒。她明白,这很可能就是叶家对苏家“不识时务”的一种警告和惩罚,甚至可能是针对萧北玄的又一招迂回打击——通过摧毁与萧北玄有过往的苏家,来打击他的声望,或者试探他的反应。
在家族存亡的绝境中,苏雨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瞒着病中的父亲,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北玄投资。
***
**北玄投资总裁办公室外。**
苏雨晴站在气派而冰冷的大厅里,手心微微出汗。她向面无表情的前台小姐说明来意,想见萧北玄。前台按照流程询问预约,苏雨晴自然没有。她只能报上自己的名字,恳请通传。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苏雨晴能感受到周围员工投来的好奇、探究,甚至略带同情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在很多人眼中,或许就是个走投无路、想来攀附旧情的可怜虫。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转身离开时,七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她面前。
“苏小姐,阁主请您上去。”七的语气依旧恭敬,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苏雨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又涌起更深的紧张。她跟着七走进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办公室的门开着,萧北玄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却依然驱不散那股天生的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苏雨晴身上,没有惊讶,没有热情,也没有厌恶,就像看待一个普通的来访者。
“苏小姐,找我有事?”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将锦绣印染厂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没有隐瞒使用叶家助剂的问题,也直言了当前的困境和怀疑是叶家幕后操纵。
“……我知道,我现在来求你,很冒昧,也很……可笑。”苏雨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苏家当年有负于你,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父亲已经病倒,厂里几百号工人等着吃饭……这不仅仅是苏家的事。叶家这么做,恐怕也不单单是针对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叶家这是在敲山震虎,打苏家,也是打给你萧北玄看。
萧北玄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苏雨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
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苏雨晴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七敲门进来,在萧北玄耳边低语了几句。萧北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芒,点了点头。
七退下后,萧北玄看向苏雨晴,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决断:“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安抚好工人和家属,配合政府的调查。其他的,不必担心。”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温情安慰,只有一句简单直接的承诺。但不知为何,这句平淡的话,却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苏雨晴心中所有的焦虑和不安。她相信,只要他开口,就一定能做到。
“谢谢……谢谢你,北玄……萧先生。”苏雨晴哽咽了一下,连忙改口,眼中却有水光闪烁。
萧北玄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苏雨晴知道该离开了,她再次道谢,转身走向门口。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不管怎样,请你……一切小心。”
说完,她不敢再看萧北玄的反应,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萧北玄看着那扇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