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爷那通看似给予希望、实则套上更沉重枷锁的电话,并没能给林耀东带来真正的安宁。答应抵押全部资产换取喘息之机,以及叶家将派专人“处理”萧北玄的承诺,像两剂药效猛烈的毒药,短暂麻痹了他的恐惧神经后,带来的是更深层次的不安和猜疑。
他如同惊弓之鸟,在空旷阴森的别墅里坐立难安。叶家的钱什么时候能到?会不会是空头支票?派来的人真的能对付得了萧北玄那个恶魔吗?会不会反而激怒对方,招致更疯狂的报复?每一个念头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不敢出门,不敢见客,甚至连食物都要让佣人先试毒。别墅内外加强了安保,聘请了更多的保镖,但这些荷枪实弹的壮汉,非但没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反而更像是在提醒他正身处何等险境。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那是萧北玄的眼睛,冰冷,淡漠,仿佛在欣赏猎物死前的挣扎。
这种煎熬持续了两天。就在林耀东几乎要被自己逼疯的时候,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别墅的门铃响了。
负责安保的保镖队长通过监控确认,门外是一个穿着某知名国际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约莫鞋盒大小的包裹。
“老爷,有个您的快递。”保镖队长通过内部通话系统汇报。
“快递?”林耀东神经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没订任何东西!谁寄来的?检查!里里外外给我仔细检查!有没有可能是炸弹?!”他尖声叫道,王天豪的死法让他对任何意外来物都充满恐惧。
保镖们如临大敌,用探测器反复扫描包裹,又让快递员当场拆开外层包装,里面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硬纸盒。快递单上的寄件人信息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一个打印的“X”字样。
“老爷,检查过了,没有爆炸物。里面好像……是个盒子。”保镖队长汇报。
“打开它!就在外面打开!”林耀东心脏狂跳,不敢有丝毫大意。
保镖小心翼翼地打开黑色纸盒。里面并非什么危险物品,而是一个做工极其精致、表面覆盖着黑色天鹅绒的……骨灰盒。
是的,一个骨灰盒。
在骨灰盒的旁边,放着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
保镖队长将骨灰盒和卡片拿到林耀东面前,饶是这些见惯了场面的保镖,脸色也有些发白。林耀东颤抖着手,不敢去碰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只是示意保镖打开卡片。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的、冰冷而优雅的字体:
**“林世伯,提前为您备好居所,免得到时仓促。望喜欢。——北玄”**
轰!
林耀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茶几上,名贵的茶具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萧北玄!是萧北玄!
他不仅知道自己躲在别墅里,不仅监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甚至连自己死后用的骨灰盒都准备好了!还如此“贴心”地送上门来!
这不是警告,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是猫捉老鼠戏弄够之后,亮出的锋利爪牙!
“啊——!”林耀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状若疯魔,一把将保镖手中的骨灰盒打飞出去。黑色的骨灰盒撞在墙壁上,盒盖弹开,里面空空如也,却比装满骨灰更令人胆寒!
“滚!都给我滚出去!”他对着保镖和闻声赶来的佣人疯狂咆哮,随手抓起身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胡乱砸去。
别墅内顿时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林耀东瘫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睡衣。他看着那个滚落在地的空骨灰盒,仿佛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结局。萧北玄这是在告诉他:你的死期已定,连装你骨灰的盒子我都选好了,你还能往哪里逃?
恐惧,如同最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染了他的灵魂。叶家许诺的帮助,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虚幻和遥远。远水救不了近火,而萧北玄的屠刀,仿佛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连滚爬爬地冲到那部红色加密电话前,再次拨通了叶三爷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就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三爷!救命!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给我送了个骨灰盒!他要杀我!就在这几天!您派的人呢?钱呢?再不来我就死定了!”
电话那头的叶三爷,听着林耀东歇斯底里的哭诉,沉默了片刻。萧北玄此举的狠辣与精准,也让他感到一丝寒意。这不仅仅是恐吓,更是一种心理上的绝对碾压。
“慌什么!”叶三爷呵斥道,试图稳定林耀东的情绪,“一个空盒子就把你吓成这样?成何体统!钱已经在路上,最晚明天到账。人……也已经出发了。你稳住,就在别墅里待着,哪里也别去,加强警戒!只要撑过这几天,等我们的人到位,就是萧北玄的死期!”
叶三爷的保证,稍稍平复了林耀东的恐慌,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