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冰冷的讯问室内，灯光惨白，照在王天豪灰败浮肿的脸上。不过短短数日，这位曾经在锦城呼风唤雨的王家家主，已然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囚服松垮地挂在他佝偻的身躯上，唯有那双偶尔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
警方的讯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关于财务造假、偷税漏税、行贿官员……一桩桩，一件件，王天豪或沉默，或机械地承认，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他知道，在这些事情上，抵赖毫无意义，萧北玄抛出来的证据链完美得令人绝望。
然而，当讯问触及到十年前萧家覆灭的旧案，尤其是问到一些关键节点和资金流向细节时，王天豪那死水般的眼神骤然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寂，只是紧抿着嘴唇，不再吐露半个字。
“王天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懂。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特别是关于林耀东和叶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这对你量刑有好处。”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敲打着桌面，试图攻破他的心防。
王天豪抬起头，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角色？呵呵……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王天豪认栽，但有些事，我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
他的态度异常顽固。并非出于什么义气，而是残存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崩溃的希望——叶家！他手中还握着一些关于叶家更深、更脏的秘密，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是他幻想着能够绝地翻盘的唯一筹码。他坚信，叶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开口，一定会想办法捞他出去，或者……让他永远闭嘴。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比现在就把所有底牌都交出去要强。这是一种陷入绝境之人典型的赌徒心理，哪怕赢面渺茫，也要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讯问暂时陷入了僵局。警方虽然掌握了王氏经济犯罪的铁证，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但关于萧家旧案的核心线索，却卡在了王天豪这里。
消息传到萧北玄耳中时，他并不感到意外。王天豪这种人，就像落入陷阱的老鼠，临死前总想着咬人一口，或者指望同伴救援。
“冥顽不灵。”萧北玄评价道，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漠，“他以为沉默就能等到转机？还是以为叶家会来救他？”
七站在一旁，低声道：“阁主，根据监控，叶家确实有动静。叶三爷派了一个律师团过来，表面上是为王天豪提供法律援助，但其中混有叶家的核心幕僚，应该是来探口风，并施加压力，让王天豪守口如瓶的。”
“垂死挣扎罢了。”萧北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王天豪已经是一枚死棋，叶家救不了他，也不敢救。他们现在想的，是如何确保王天豪变成一枚‘哑子’。”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让他就这么轻易地闭上嘴，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亲口说出一切，在绝望中忏悔，然后……再给他最后一击。”
一个计划在萧北玄脑中迅速成形。王天豪不是还抱有幻想吗？不是还指望叶家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所谓的“最后希望”，是如何在他面前彻底破灭的。
“七，两件事。”萧北玄转身，下达指令，“第一，让‘玉衡’加快对王氏剩余资产的清算和接收速度，特别是那几个王天豪个人名义持有的、隐藏很深的海外账户和离岸公司，要连根拔起，一分不留。断掉他所有经济上的念想。”
“第二，安排一下，让王天豪‘意外’地看到一些东西。”萧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比如，叶家律师团私下里与办案人员接触，暗示‘某些事情最好不要深究’的录音片段；再比如，叶家正在紧急转移与王天豪有关联的资产、切割关系的证据。要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叶家不仅不会救他，反而正在落井下石，把他当成弃子，甚至可能……要灭他的口。”
诛心为上！萧北玄不仅要王天豪的命，更要在他死前，彻底摧毁他的精神支柱，让他饱尝被背叛、被抛弃的极致痛苦，让他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走向灭亡。
“是！阁主！”七心领神会，立刻去安排。这种心理战术，正是天机阁的拿手好戏。
***
看守所内，王天豪在煎熬中度日如年。叶家律师团的到来， initially 让他燃起了一丝希望，但对方公式化的辩护和闪烁其词的安慰，又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这天放风时，他无意中听到两个狱警在角落低声交谈，声音恰好能飘进他的耳朵。
“……听说上面压力很大啊，有人不想让王家这案子挖得太深……”
“可不是嘛，叶家派来的那个大律师，昨天又去找头儿了……意思很明显，适可而止……”
“唉，这些大人物的事，咱们小虾米哪管得了……不过王天豪也是傻，还指望叶家救他？人家现在正忙着擦屁股呢，生怕被他牵连……”
王天豪的心猛地一沉！虽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