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鹃姐姐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借着主人家的身份,刻意将我和姚景云往一处引,边引边和裴岚说话转移注意力:“裴岚,听说裴伯父新得了一张天然刻着清廉的好桌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一睹天迹?”
“哪有什么这样的好桌子,民间信了,你怎么也信了?”
“为何不能信?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连送上桌子的那位道士的家里地址都已经传到了醉青楼。”
“信这个你不如去玩叶子牌,”裴岚翻了个白眼,“不过说真的,杜雪鹃,你会玩叶子牌吗?”
“不是家学当然不会。”“好呀,杜雪鹃,你还调侃我?!”
裴岚雪鹃姐姐玩闹开,益华姐姐和其他诸位姐姐也三三两两地携手离开。街上的事情她们都亲眼见了,自然会体恤我的女孩心绪,就如同这些年来我为她们做的一样。
姚景云相貌中上,白面而唇红,唇红而眉深。我喜爱这种长相干净柔和的男子,这也是我从前常去醉青楼点齐越彰逸的原因。
甚少见到昌平世家子弟中有大大方方展示自己此等相貌的男子。
他向我拱手,脸又红了一半,向我致歉:“在街上遇到姑娘,一见倾心,就唐突地请裴家姐姐稍带我赴宴。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我自然不会见怪,当时我是故意告诉他前面那辆马车是谁家的,我与那辆马车主人的关系又是如何,还特意强调了要赴品酒宴。但见他似乎是在认认真真地跟我致歉,免不得故意作些花出来。我故意皱眉,让眼眸里都堆上埋怨,才开口回他:“公子做这些虚礼还有什么用,明日要是有心人拿你我取乐怎么办?”
他歉意更深,眉间卷席上了难过,往后连忙退了好几步:“是我叨扰了,我这就去找岚姐姐。”说完抬腿就要走。
“那——倒也不必。”
我掩面而笑,瞧着面前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的木头脑袋更加高兴起来,好一阵才放下手中扇子,恢复正常神态,上下扫他一眼,嘴角上勾,道:“跟我走吧。姚公子。”
我们中间隔了些距离,我不急不慢走着,等着他向我发问。
花园里的花百般种类,香气逼人。可惜还没到蝴蝶蜜蜂群飞的时候。
直到将近走到了花园末尾,我才听到他的声音——“在街上我听马车里的姑娘喊你——梦楠?想必就是季家堂小姐季梦楠?”
我“嗯”一声:“那你可能猜出和我同车的是谁?”
“这,”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心悬到半空,追问:“怎么,有什么渊源?”
“没什么渊源,”所幸他回得快速果断,否则我的疑心即时就要起得严重,“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随意猜度马车内帷帐内陌生女子姓名不合礼数,当是浪荡子才为。景云不敢自夸,但也敢说自己并非一个不知礼数之人。”
我的嘴角慢慢真正勾起,认真起来。这个人倒是很有意思。上次看到这么有意思的人还是长平皇帝在的时候,那时候上到天子皇子下到平民百姓,大多都是自觉守礼的做派。若是将他丢回乱世前与我相遇,我怕是寻不出他这项好处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新帝和异族皇后恩爱携手的样子,有发妻皇后却还对季家特别是益华姐姐格外青睐,惹人非议、超了尺度,由此我心中不免会轻视新帝——世风日下,就连往日受教于主姬长桑婈膝下的皇子如今竟然也不能自觉守住礼法了。
“就是她,”我指着开爽堂姐,介绍道,“是我十四堂伯的女儿,我也唤她一声堂姐。十四堂伯与你们姚家有商业往来。”
姚景云这下沉默了。
我轻笑,将侍女端来的茶杯递给他,里面是团黄与兰花相合的茶水:“所以,你和我说你听不出马车里坐的是开爽堂姐?我不信。”
“从前就连季叔我都未曾见过,直到两年前锦州一行,名义上我拜访了季叔一家,但实际上我连季夫人都未见一面,更并未见过季叔的女儿,只知她外名叫开爽。仅此而已,”他着急得很,茶杯在手中倾斜,打湿了半个衣袖,“若是不信,我就找当年与我同行的人来为我作证。”
“不必,”我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头,“若是不信,即便你拿出了最真的证据,我也有不信的理由。我的姐姐告诉我过,永远不要自证,若是有人提出质疑,便要他拿出质疑的凭据来。我是如此,你亦如是。”
“可是!”他局促地抓紧手中挂着水渍的茶杯,两根眉毛几乎要挤到一起,仿佛做错事的人是他,“你不是在怀疑我和季开爽之间有……交情吗?”
“我没有怀疑。如果你俩曾有金玉事,我开爽姐姐在马车上立即就会与我讲。”而且开爽堂姐是最老派的,十四堂叔和姚家又只是普通商业往来,他们没见过的可能不小。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