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雪菲已经走了,跟着她的二姐姐晋雪薇。
开爽堂姐用力摁扁我的鼻子,我腰往后压,上半身随之而动,轻松躲过她的攻击。
雪鹃姐姐和益华堂姐并肩而立,一红一月白,衣裙上刺绣都精致漂亮、栩栩如生。我和几个兄弟姐妹站在她们身后,形成一道天然的隔墙。除了我们,其他人都不要想讨到什么消息。
“银旌疏要是知道了一定很伤心。”
益华堂姐没有接这句话,道:“今晚你伯父家的几个妹妹兄弟来吗?”
雪鹃姐姐长叹了一口气:“她们还忙着——我小姑姑的事。”
益华堂姐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仿佛迈过了崇山峻岭。她说:“雪鹃,我很抱歉。”
雪鹃姐姐摇摇头,拉住了益华堂姐的手,皱眉轻声:“我们家事,你哪里有必须帮忙的责任?就连我父亲都不管这事,即便当时你想管,我父亲也不会同意的。父亲记恨那边,记恨我祖父母,在他心里早已割断了与那边的情谊,只余下了面上的虚活。”
我不知道雪鹃姐姐家和杜府到底有什么隔阂,即使我和雪鹃姐姐一直处得相当和谐。
“好啦好啦,”雪鹃姐姐拍拍益华堂姐的肩头,又扭过身来招呼我们,兴高采烈,带着掩盖不住的兴奋,“你们也快上车,我已经遣人通报了季伯母。今夜呀不醉不归!!”
益华堂姐脸上终于有了浓稠的喜意,与雪鹃姐姐手拉手地上了同一辆马车。
我和开爽堂姐照例同坐一辆马车,马车穿过闹市时,我一直扒着窗户的手指一松,看到街边有一块极合我心意的绿玉摆件玩意,我立即喊车夫停车,结果刚弯腰起身就被开爽堂姐一把拉住往后一带,跌坐回软垫上,开爽堂姐无奈:“衣服!”
我嘿嘿一笑,将衣服捋好,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益华堂姐的马车在我们后头,经过车夫提醒也停了下来,益华堂姐撩开帘子探出头看我,我将手臂高高举起挥动,大拇指和食指牢牢锁住绿玉牧羊女双臂下的空隙,大喊:“益华姐姐!快看!好东西!”跟随在益华堂姐马车边的侍女成为了堂姐的传话筒:“姑娘说您喜欢便多买些,回家也好用来装饰房间。”
我有些低落地收回手臂——我的益华堂姐不见了,变成了一位新的堂姐。如果放在以前,益华堂姐一定不会学这娇滴滴官小姐的做派,她一定会向我的高声吆喝做出大声的回应。
我将摆件放了回去。
刚放回去,摆件就被一个男子拿起,他和他身边三五好友认真审视着这尊摆件,将其翻来覆去地观察,眼睛里冒着光。
“梦楠,手脚快些。”是开爽堂姐。
身边男子顷刻间耳根子红透,他手上摆件仿佛变成了什么烫手山芋,他使劲摁着腹部,在窄小拥挤的摊位前拼命拉出得体距离,小心翼翼地问我:“姑娘,你是要这件吗?”话毕,将摆件捧到我面前,做出了出让的姿势。
我瞧他有趣,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我看了眼摆件,起小小玩心:“难得有人与我有一致的眼光,既然这么有缘分,当然是要出让给公子的。”我看向守摊人,对他说:“你可一定要买了。否则就白白让他失了一桩大生意。”
“好,好,好。”男子乖巧,出奇的温顺听话,他着急忙慌地从腰间荷包取钱,伸手摸到最底部,似乎要向我证明,但我已经转身,只留余光瞄了两眼。
上了车,拉开车帘,我看见摊主手上举着一枚金饼,跟前站着一位腼腆公子,我笑弯眼睛:“公子?”
男子晃晃手中的摆件,耳朵依旧是红红的:“给了。”
开爽堂姐在我身边手帕掩嘴笑出声,我皱鼻哼了她一下,又笑对着窗外,压着心中蠢蠢欲动的笑意,指着前面的马车,故作骄傲严肃道:“看见了吗?前面的是我堂姐,是季家小姐。是大善人也是大才女。”
男子的眼睛里混着一种叫做天真的东西,他傻愣愣地回我:“那你也是季家小姐?”又后知后觉地感到冒犯,赶紧躬身道歉。
他还在弯腰点头,我将车帘放下,对着车门外车夫,故意大喊:“走吧。快跟上去,不能误了姐姐们的品酒宴。”
他如我所设想的准时而至。
彼时临近开宴,杜家家仆着人来报,说裴家裴岚领着一个叫景云的姚家男子前来与宴。大家都起身迎出去,因为以家世论裴岚地位最高。
我在花园门廊下站定一看,朝开爽堂姐丢眼色,开爽堂姐先是装作看不见,最后被我隔空闹得不耐烦了,干脆将身体完全转过去背对我,好看不清我的表情动作。
我瘪嘴,不高兴。
益华堂姐一直留意着我们,我兴致败落了,她反倒开心笑了。于是我更不开心了,堵气地撇过头不愿意搭理任何人。
益华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