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墨贵嫔裴妍
过战场的剑。他将那把饮血无数的剑立在太医们面前,以此震慑他们,要求他们警醒、穷尽毕生所学救治一国之母。

    我看着那把剑,想起了关于这把剑的我们大家都忽略了的事实。

    这把剑对陛下意义非凡,他却在立继后之后将它放在了椒华殿。当时是说他如今不出战场,这把剑放在椒华殿也算是他给皇后的提醒,夫妻要秉持同一信念、体恤百姓、开太平盛世。如今再看,却有深意可究。

    季益华睡了几天,睡醒后和陛下的感情突飞猛进,一时在民间成了伉俪情深的代表。

    太医的诊断我们无人能知,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好的胭脂水粉都盖不住她脸上的病气了。她对妃嫔侍者一如既往地温厚,对孩子们一如既往地慈爱。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认真地想了又想——如果用我的命能换来陛下这么些日子的宠爱有加,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与上天做这个交易。

    事实证明上天的偏爱终究是有终止的时候的。

    还不等我们找出更多帝后早早相爱的线索,玉山亭楼传出来消息——继后崩了。

    我站在回椒华殿的必经之路上,陛下脸色苍白,身后跟着一众的人,人群静默、恐慌。我的视线不甘愿地落在他怀里那个人身上,她内里穿的是粉色金莲裙、外衣却是绣着精细的龙图腾的狐毛厚领大氅。

    一行人浩浩荡荡,竟然走出了异常悲壮肃穆的感觉。

    贵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在我面前她毫不掩饰,她媚眼流转:“人的福报是有限的。她占了我们太多的福,挡住我太多的路。”

    我的眉眼微微垂下,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勇气:“你真的没有一点儿伤心吗?”我扭头与她诧异的目光相对:“她救了万千人命,就算是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我们都没法对她的死熟视无睹吧?”

    乌日娜变得愤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震袖离去。

    天越来越阴,胸口排不出来的气积累得越来越多。

    夜晚,我步入寒冷、尚未布置好的椒华殿,看见眼前之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更多了几分把握。

    “陛下,”我无视公公的万般阻拦,站在屏风外,振振有词,“你难道不想知道皇后娘娘为何数年没有身孕、太医也无法调治吗?”

    他还抱着季益华,但此时的季益华已经换上了红装——不是成婚当日的凤装。

    整个室内寒冷得如冰窖,我打着寒颤朝前迈了一步:“是贵妃。贵妃给我们很多人都送了东西,里面加了他们部族的避孕秘药,那种药不是他们部族的大夫根本无法被检查出来。”

    “我也是前段时间在一本稀有罕本里看到的。”

    “贵妃送给我的是月季花,但好在月季花凋落有期,我所中之毒尚浅。”

    “贵妃送给继后娘娘的却是千年不死的金枝花,永远不会有凋谢轮回之期,贵妃就是看中了这是陛下御赐之物,继后娘娘不能随意处置,而且,所有人都知道继后娘娘入宫后有难眠之症,这金枝花又打着安眠的旗号,继后娘娘如果扔了,一定会给季家惹麻烦。”

    “再者,贵妃算好了您要是看到,只会为她们之间的和谐而高兴,绝不会将金枝花挪开。既然皇后娘娘无法自行处置,您又不会处置,她这歹毒的办法就注定可行。”

    “陛下,”我看着已经恬淡离去的继后,“或许继后娘娘早就知道了。但是因为是您赐的,所以稳稳地接住了。”

    长久的沉默。陛下身边的公公也沉痛地闭上了眼睛,全是不忍和难过。

    长桑笙将额头与季益华的额头相抵,如千年未会面的恋人,泪如雨下。

    我自知以我的身份还看不得这样的帝王失态,在公公出言之前我已经走出了内殿。殿外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继后的丧葬办得和她的纳后大典一样隆重,其中一半的金钱都出自令狐家。听闻是令狐家承了大主姬的命令。

    灵堂前,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贵妃如失了魂的木偶,眼睁睁看着德妃主持大局。我看着挂在牌位后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跪坐蒲团,虔诚温柔,眉眼中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绝世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