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云
住我的。皇帝和皇后亲来主持大礼,我从缝隙里只看到皇帝和皇后在我们跟前交叉相握的手,一副恩爱两不疑的模样。可我却十分明白,在这虚假之下掩埋着透骨的虚伪和无奈的相敬如宾。

    所幸我和我的夫君和他们不一样。

    我和夫君在次年就有了娟儿。娟儿自生出来就生得水嫩,这让我和夫君之间的感情越加融洽。自此之后,夫君虽身体偶有抱恙,但好在每次太医诊断都说问题不大,只要坚持吃药就能长命无忧。

    娟儿长到两岁,忍冬的病突然严重起来。季益华回来看过两回,当时我全身心都在忍冬身上,却也看到了她脸色不好。

    “嫂嫂,你别担心,宫里有一味叫做火莲的药,能压制体内寒症,我去求来。”

    忍冬吃完药醒来听闻皇后为他向皇帝求药一怒之下掀了桌子,我第一次见皇后冷眼也是这个时候。忍冬呵斥她:“你明知道他是如何对你的,你还要去求火莲,火莲是什么药!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特意为他准备的。你这一求不仅仅是求了他,更求了那个死了的人,你知道吗?!从今往后,他怀念起那位皇后就只会更加理所当然,丝毫不顾及你!”。

    皇后这次话说得十分残忍——“我是帝后,是天下之母,是皇帝的妻子,已经不是小小的季家女儿了,陛下的名誉我理当维护,所以还请哥哥慎言。”

    体内寒症被稳住,但忍冬还是被她的一番话气得半夜吐血,从此之后卧床时日占了十之八九。我很生气,我知道忍冬对季益华多么厚爱,纵使忍冬有不对,但终归是为了她好,还是在内室说的,能被多少人听了去?此事一出,我对小姑子惹得夫君患疾加重一事走到了不能忍受的末路,于是乎,我也不去内宫了。

    我以为就此他俩会走远,直到我发现忍冬在祈福牌上写下:以吾命祈吾妹余生顺遂。我拿着祈福牌浑身颤抖,质问他:“季忍冬,你什么意思?你将我和娟儿置于何地!你想过若是失了你,我们会怎么样?”

    “我可能会被冠上克夫的罪名,而娟儿也会因为没了父亲日后的路将走得艰难!而我和娟儿在季家难以苟活!你的那几个不是同一母亲生的兄长的媳妇将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

    “难道你让我拿着一纸休书回何家吗!”

    忍冬拉着我,面色苍白:“云儿,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和娟儿!我已和父亲母亲说好,若是我死,季家半数产业都归置到你和娟儿名下。再让母亲去找妹妹为你们求个封号,这样必然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只是益华,她是我唯一的嫡亲妹妹,一母同胞,连血都流的是一模一样的。她为我季家入深宫,羽翼尽数被折,终生被困在那处不得自由,我终究不能放弃她。”

    我面如死灰。

    我从未如此失望过。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寒冷到我都觉得透骨:“可你选择季益华的时候就已经选择放弃我和娟儿了。季忍冬,你不爱我。”

    忍冬的眼睛里全是惊愕,然后慢慢转化成痛苦。他是个好兄长,却难说是个好夫君。

    我领着娟儿回娘家,兄长何久与我彻夜长聊,就像未出阁时一样。

    谈到此事,何久长叹:“这种事最难两全。你是在逼他。”我冷了脸:“怎么,连我自己的哥哥也要站在别人家妹妹的身边吗?”兄长沉重地长久叹息,仰头看天:“妹儿,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季家不太平。屋里屋外都不太平。”

    我很疑惑,在季家活了六年,我都没有发现屋内有谁是“奸细”。

    可还没等我再逼忍冬几日,季家就传来季益华病重的消息。母亲掩住了众人的口,嘱咐我:“这怕是要变天了,你速速回去,和忍冬一同进宫。”

    忍冬久病,我以为他要被抬进宫,却不想第二天一早他便能独自起身,这把我和婆母吓破了胆,迎风就忍不住掉泪。

    我和他时隔几年再一次踏入重重围禁下的皇帝内宫。

    季益华比从前任何一个时候我见到的她都要温和。她面色无光,是大凶之兆,但她依旧在笑。

    忍冬心疼她的病痛,问:“近日感觉如何?会疼吗?”

    季益华皱着鼻头,躲在忍冬怀里,脑袋往他肚子上钻了钻,就像娟儿在长辈们怀里撒娇一样,似无奈又似轻松道:“哥哥忘了,我不会很疼的。”

    话到最后,她突然垂眼笑成水光潋滟的模样:“兄长,没关系,疼也没关系的。陛下是喜欢我的,我还救了那么多百姓、帮助了那么多后妃,养了自己的公主,还看过了那么多稀奇玩物,你看金枝花就是陛下赐给我的,它来自贵妃的家乡——只可惜还没看过哥哥你说的郴州十二奇景,不过我已经很欢喜了。”

    忍冬再也无言。季益华突然从忍冬怀里撑起身,顶着有精神表情又无生气的脑袋,朝我眉眼俱笑地撒娇:“嫂嫂,我想吃你做给娟儿的蝴蝶糕,小厨房说今日有材料。”去除那些病重的表象,就像我未出阁时家里的小表妹何解语、惹人疼爱。

    我双手捂着暖手炉,软了心肠,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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