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顶层VIP病房的消毒水味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醇香。谢文东指尖夹着半截古巴雪茄,烟丝燃烧的红点在昏暗里明灭,映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冷。病床上年近五十的男人浑身缠满绷带,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被夜风掀起一角,正是昨夜在“夜色迪厅”冲突中被废掉一条胳膊的猛虎帮二把手——罗四海。
“罗哥,医生说你这条胳膊要是送医再晚十分钟,连止血都止不住。”谢文东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气,“猛虎帮的兄弟们,倒是舍得让你流这么多血。”
罗四海喉结滚动,浑浊的眼睛里又惊又恨。昨夜他带着三十多个弟兄去迪厅收保护费,刚进门就被一群蒙面人堵在舞池。对方下手狠辣得不像道上斗殴,刀刀往要害招呼,他眼睁睁看着三个心腹被割断喉咙,自己的胳膊更是被钢管硬生生砸断。直到现在,耳边还响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是…是青帮的人干的?”罗四海声音发颤。在J市地下世界,敢这么跟猛虎帮硬碰硬的,只有谢文东手里的青帮。
谢文东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照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照片里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笑容干净得刺眼。“这是迪厅老板的女儿,叫林晓。”他指尖点了点照片,“昨夜你手下的人,把她堵在卫生间里,扒了她的衣服。”
罗四海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家人,更不能碰无辜的女人。可他手下那群混小子仗着猛虎帮的名头,早就把规矩抛到了脑后。
“我青帮的地盘,向来只收该收的钱,不沾不该沾的血。”谢文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但谁要是在我的地盘上坏了规矩,就得付代价。你这条胳膊,是替你手下的人还林晓的债。”
罗四海张了张嘴,想求饶,却看见谢文东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左边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正是青帮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刀疤陈”;右边的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手里却把玩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是负责青帮情报的“眼镜李”。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尊索命的阎王,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猛虎帮的帮主赵天雷,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谢文东忽然问道。
罗四海浑身一僵,摇了摇头。昨夜出事之后,他怕被赵天雷骂,没敢上报,只让手下的人先把他送进医院。
“很好。”谢文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现在给赵天雷打个电话,就说青帮的人抢了咱们的地盘,还废了你的胳膊,让他带着兄弟们来‘夜色迪厅’报仇。”
罗四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你…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是‘清理门户’。”谢文东纠正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赵天雷纵容手下作恶,早就不配管J市的地下生意。今天这场戏,得让他亲自来收场。”
刀疤陈上前一步,将手机递到罗四海面前。屏幕上已经调出了赵天雷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的手指,就搭在屏幕上。罗四海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帮主”两个字,又看了看谢文东冰冷的眼神,终于还是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
“喂,帮主…是我,四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青帮的人太欺负人了!他们在夜色迪厅抢了咱们的地盘,还…还废了我的胳膊!您快带兄弟们来报仇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天雷暴怒的吼声:“一群废物!连个迪厅都守不住!等着,我现在就带兄弟们过去,把青帮的人剁成肉酱!”
挂了电话,罗四海像脱力般瘫在病床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绷带。他知道,自己这是把猛虎帮推进了火坑,可他更清楚,要是不照谢文东说的做,现在死的就是他自己。
谢文东看了眼手表,晚上八点半。“夜色迪厅”的营业时间刚到,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他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刀疤陈和眼镜李紧随其后。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好好养伤,别想着逃跑。你的家人,现在在青帮的‘保护’下,很安全。”
罗四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谢文东的手掌心了。
夜色渐浓,“夜色迪厅”里灯光迷离,震耳欲聋的音乐盖过了所有杂音。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身体,吧台前的男男女女举着酒杯嬉笑打闹,没人知道一场血腥的风暴即将来临。
迪厅二楼的包厢里,谢文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