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沉沉压在J市的上空，将白日里喧嚣的街道裹进一片粘稠的寂静里。只有几条偏僻的小巷还亮着昏黄的路灯，光线被拉得细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谢文东坐在黑色奔驰的后座，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车窗降下三指宽的缝隙，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钻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落在掌心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制打火机上——这是李爽昨天刚送他的，说是“镇场子”用的，此刻机身冰凉的触感却让他的思绪异常清晰。
“东哥，快到了。”开车的三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里面坐着十多个文东会的兄弟，每个人怀里都揣着家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文东“嗯”了一声，将香烟凑到嘴边，打火机“咔嗒”一声响，橘红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他眼底深处的冷光。今天要见的人是“秃鹫”，道上有名的狠角色，靠着走私军火和控制几条娱乐街发家，最近却频频踩过界，不仅抢了文东会三个地下赌场，还把两个兄弟打成了重伤，腿骨都碎了。
“秃鹫这老东西，肯定没安好心。”副驾驶座上的李爽忍不住骂了一句，他脸上还贴着一块纱布，是前天跟秃鹫的人冲突时被啤酒瓶砸的，“东哥，等会儿别跟他废话，直接干翻得了！”
谢文东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面前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急什么？他想谈，我就陪他谈。不过，谈不拢的话……”他顿了顿，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却像没感觉一样，随手将烟蒂弹出窗外，“就把这条巷子，变成他的坟地。”
车子在一条废弃的货运小巷口停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巷尾堆着几堆建筑垃圾，风一吹，扬起漫天灰尘。谢文东推开车门，脚下的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响声，身后的兄弟也纷纷下车，整齐地站在他身后，形成一道黑色的人墙，气场瞬间压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巷子里已经站了人，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笑起来的时候像条蜈蚣在爬——正是秃鹫。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冷光，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谢文东，果然年轻有为啊，这么晚了还敢单刀赴会。”秃鹫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目光在谢文东身后的兄弟身上扫过，带着挑衅的意味，“不过，就带这么点人，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谢文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与秃鹫隔着五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听清对方的话，也能在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反应。“秃鹫，明人不说暗话，你抢我赌场，伤我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清冽，却让秃鹫身后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秃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知道谢文东这小子看着年轻，心却比谁都狠，前阵子吞并“猛虎帮”的时候，一夜之间砍翻了三十多个人，道上的人现在提起他，都得掂量掂量。
“账？什么账？”秃鹫装傻，摊了摊手，“那几个赌场，是我手下的兄弟凭本事抢来的，至于你的人……是他们自己不长眼，撞到我的刀口上，能怪谁？”
“哦？”谢文东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么说，是我的兄弟活该，我的赌场该抢？”
“话也不能这么说。”秃鹫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辆废弃的卡车车厢上，双手抱胸，“道上的规矩，弱肉强食。你谢文东能吞猛虎帮，我秃鹫就不能抢你几个赌场？再说了，我也不是不能跟你谈，只要你把城西的三条娱乐街让给我，再拿五十万赔偿我手下受伤的兄弟，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话一出，谢文东身后的李爽立刻炸了：“你他妈做梦！城西的娱乐街是东哥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还想让你？我看你是活腻了！”说着就要往前冲，却被谢文东伸手拦住了。
谢文东的目光落在秃鹫身上，眼神冷得像冰：“秃鹫，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抢我的赌场还回来，赔偿我兄弟的医药费和误工费，再当着我兄弟的面，给那两个被你打断腿的兄弟道歉。不然，今天这条巷子，你别想走出去。”
“哈哈哈哈！”秃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谢文东，你以为你是谁？真当自己是J市的老大了？就凭你身后这几个人，还想拦我？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答应我的条件，要么，我就把你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