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J市的上空,连霓虹灯的光晕都被揉碎成模糊的光斑,散落在潮湿的柏油马路上。谢文东靠在“魅影”酒吧二楼的卡座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微微发麻,他才缓缓将烟蒂按进满是烟蒂的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几乎听不见。
卡座的阴影刚好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对面的高强将一杯威士忌推过来,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东哥,老鬼那边还没消息,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谢文东的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像是在看一片动荡的江湖。“老鬼混了这么多年,没那么容易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等等,他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酒吧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谢文东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绷紧,指节泛白,高强也立刻站起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弹簧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还沾着血迹,正是老鬼的手下阿坤。他看到谢文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扑到卡座前,声音发颤:“东哥……不好了!鬼哥他……他被虎爷的人扣了!”
谢文东的眼神骤然变冷,像寒冬里的冰刃。“虎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他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敢动我的人。”
高强在一旁咬牙切齿:“虎爷那老东西,仗着跟青帮有点关系,最近一直在北边抢我们的地盘,这次肯定是故意的!东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去把鬼哥救出来!”
谢文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救,当然要救。”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但不是硬拼。虎爷既然敢扣老鬼,肯定早就设好了埋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衣领,动作从容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高强,你带五个兄弟,去虎爷的赌场‘金利来’门口盯着,记住,只看不动,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是!”高强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谢文东叫住他,眼神锐利如鹰,“告诉兄弟们,把家伙都藏好,别露了行迹。虎爷的人眼线多,咱们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高强点头,快步离开了酒吧。谢文东又看向一直站在角落,沉默寡言的李爽:“李爽,你去查一下虎爷最近的行踪,特别是他跟青帮的人有没有接触,还有,‘金利来’里面的布局,越详细越好。”
李爽身材微胖,平时看起来总是乐呵呵的,但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严肃地回答:“东哥放心,我这就去查,保证半个钟头内给你消息。”
等人都走光了,卡座里只剩下谢文东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夹杂着雨水吹进来,打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虎爷本名赵虎,是J市北边的地头蛇,以前一直跟在青帮一个堂主的手下混,后来靠着心狠手辣,慢慢抢了一块地盘,最近几年更是野心勃勃,总想往南边扩张,跟谢文东的势力多有摩擦。
这次扣下老鬼,显然是想借机挑衅,甚至可能想联合青帮,一举把谢文东的势力赶出J市。谢文东很清楚,这不仅是一场救人的行动,更是一场关乎地盘和尊严的较量,一步都不能错。
没过多久,李爽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图,上面标注着“金利来”赌场的各个出口和可能的埋伏点。“东哥,我问了几个以前在虎爷手下混过的兄弟,‘金利来’里面有三个暗门,分别在二楼的厕所、三楼的办公室和地下室的仓库。虎爷现在应该在三楼的办公室里,老鬼被关在地下室的仓库,门口有四个守卫,都是虎爷的得力手下,手里有家伙。”
谢文东接过草图,仔细看着,手指在地下室仓库的位置停顿了一下:“地下室的守卫多吗?有没有其他的通道?”
“地下室除了仓库门口的四个守卫,还有两个巡逻的,每半小时巡逻一次。另外,地下室有一个通风管道,连接着外面的小巷,不过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李爽补充道。
谢文东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高强那边有消息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