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冰冷的针,扎在东市旧区的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谢文东撑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站在“老鬼茶馆”斑驳的木门廊下,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上磨出的包浆。身后跟着三眼和李爽,两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衣领立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偶尔从口袋里露出的半截刀柄,在昏黄的路灯下闪过一丝冷光。
“东哥,这老狐狸不会耍花样吧?”李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耐。他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谈判,比起坐在茶馆里听对方打官腔,他更愿意直接拎着刀闯进对方的地盘,把事情办得干脆利落。
谢文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茶馆窗户里晃动的人影上,声音平淡得像这雨天的空气:“老鬼在东市混了二十年,靠的不是狠,是‘稳’。他要敢耍花样,就不会选在自己的地盘见我们。”
三眼点点头,补充道:“我已经让人把茶馆周围的三条巷子都守住了,他的人进不来,也跑不掉。”
谢文东“嗯”了一声,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率先推开了茶馆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划破了这雨夜的寂静。茶馆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茶叶、烟草和霉味的气息,几张破旧的木桌东倒西歪,只有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盖碗茶,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正是东市的地头蛇——老鬼。
老鬼抬起头,脸上堆着假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的橘子皮:“谢兄弟,久等了。这鬼天气,路上不好走吧?”
谢文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三眼和李爽则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沉默的石像。“老鬼叔客气了,”谢文东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来不是喝茶的,你扣了我三车货,这事怎么解决,给个痛快话。”
老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放下盖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谢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三车货,是在东市的地界被扣的,按规矩,得交‘过路费’。我老鬼在东市混饭吃,手下几十号兄弟要养,总不能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吧?”
“过路费?”李爽忍不住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老东西,你也不打听打听,东哥的货什么时候需要交过路费?我看你是活腻了!”
老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三眼眼疾手快,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地盯着老鬼:“老鬼,别乱动。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茶馆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谢文东却依旧平静地喝着茶,仿佛没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他放下茶杯,指腹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说:“老鬼叔,我知道你在东市的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谢文东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明天早上之前,把货原封不动地还给我,再赔我十万块损失费,这事就算了;第二,我拆了你这茶馆,让你在东市彻底混不下去。”
老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谢文东不是在说大话。这半年来,谢文东带着他的兄弟在市里迅速崛起,先是吞并了西区的几个小帮派,又在北区和“虎爷”硬碰硬,最后把虎爷的地盘抢了一半。现在的谢文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而是能在市里呼风唤雨的人物。
可老鬼也不甘心就这么认怂。他在东市经营了二十年,要是今天被谢文东压下去,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他咬了咬牙,语气强硬起来:“谢文东,别给脸不要脸!东市是我的地盘,你敢在这里撒野,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茶馆的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汉子冲了进来,把谢文东三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是老鬼的头号打手,外号“黑熊”。黑熊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指着谢文东骂道:“小子,识相的就跪下给鬼爷道歉,不然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李爽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伸手就要拔刀,却被谢文东拦住了。谢文东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汉子,最后落在老鬼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老鬼叔,看来你是选第二个了。”
老鬼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得意地笑了:“谢文东,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东市,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不是靠嘴说的。”谢文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杀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