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东坐在“金碧辉煌”顶层包厢的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腹发麻才猛地回神。包厢内水晶灯的光芒被厚重窗帘挡在外面,只有桌上那盏复古铜灯投下圈昏黄光晕,将对面虎爷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像尊随时会扑噬过来的凶兽雕像。
“谢兄弟,道上规矩明人不说暗话,”虎爷将手里的玻璃杯重重顿在茶几上,琥珀色的威士忌溅出几滴,在黑色理石台面晕开小圈水渍,“你吞了我三条街的场子,总得给个说法吧?”
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保镖,统一的寸头配黑墨镜,手都按在腰间——谢文东用余光扫过,能看到他们皮带内侧露出的枪柄轮廓。这种阵仗在地下世界里不算新鲜,却足够说明虎爷今天没打算善罢甘休。
谢文东将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打破了包厢里凝滞的沉默。“说法?虎爷怕是忘了上个月是谁先截我运往郊区仓库的货。”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笑意,可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袖管里的弹簧刀,“我不过是拿属于我的东西,怎么就成‘吞’了?”
虎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肥厚的手掌在大腿上一拍:“少跟我来这套!那批货是我手下兄弟不懂事,我后来不是赔了你五十万?你还想怎么样?”
“五十万?”谢文东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骤然闪过冷光,“虎爷,我那批货里有从缅甸过来的‘硬通货’,市值三百万。你拿五十万就想打发我,是觉得我谢文东好欺负,还是觉得你虎爷的面子值两百五十万?”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中了虎爷的痛处。他原本以为谢文东只是个靠狠劲起家的毛头小子,没成想对方把账目算得这么清楚,连货的来源都摸得门清。包厢里的空气更冷了,保镖们的手按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
坐在谢文东身边的李爽忍不住了,刚要开口却被谢文东用眼神制止。他知道这位兄弟性子急,真要吵起来今天这谈判就彻底崩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吵架,是为了敲碎虎爷的傲气,让对方彻底服软。
“当然,”谢文东话锋一转,重新靠回沙发里,语气又变得缓和,“我也不是非要跟虎爷撕破脸。道上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我懂。”他从口袋里掏出份文件推到虎爷面前,“这是我拟的协议,你把城西那片建材市场让给我,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有生意,还能一起赚。”
虎爷低头扫了眼文件,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城西建材市场是他的命根子,每天光租金就有近十万进账,谢文东这哪是和解,分明是赶尽杀绝。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戾气:“谢文东,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话音刚落,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青年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还沾着血:“虎、虎爷!不好了!咱们在城南的三个场子,全被人砸了!兄弟们……兄弟们伤了十几个!”
虎爷猛地站起来,桌上的酒杯被带倒,威士忌洒了一地:“谁干的?!”
“是……是高强!他带着人,拿着钢管和砍刀,说、说要为上次被咱们打伤的兄弟报仇!”青年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虎爷的眼睛。
高强是谢文东手下最能打的兄弟,上次跟着谢文东去虎爷的场子谈判,被虎爷的人用酒瓶砸破了头。这事谢文东一直记着,今天让高强去砸场子,就是算准了时机——他要让虎爷知道,不光谈判桌上能压制他,暗地里的实力同样碾压。
虎爷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他看着谢文东,突然发现眼前这年轻人比自己想象中更狠、更有算计,连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谈都算得分毫不差。他身后的保镖也慌了,要是城南的场子真没了,他们手里的枪根本护不住老板——高强的人多,而且下手黑,道上的人都怕。
“怎么样,虎爷?”谢文东拿起桌上的笔,递到虎爷面前,“签了这份协议,城南的场子我让高强马上撤人。要是不签……”他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虎爷盯着那支笔,手指攥得发白。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城南的场子要是全毁了,他在道上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到时候不用谢文东动手,其他势力也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分食他的地盘。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谢文东拿起协议看了眼,满意地笑了:“虎爷果然是聪明人。”他把协议折好放进怀里,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了,高强那边我会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