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市的深秋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傍晚的风卷着枯叶,在“浪潮”台球厅的玻璃门上撞出细碎的声响。谢文东坐在靠窗的台球桌旁,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不是为了抽,只是模仿着成年人的姿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卷粗糙的纸皮。
桌对面的高强正俯身瞄准,球杆杆头精准击中白球,红球应声落袋,他直起身时,眼底带着几分兴奋:“东哥,你看这杆怎么样?下次跟赵立冬的人打,我肯定能赢他们!”
谢文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目光却透过玻璃,落在了台球厅门口。半小时前,李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赵立冬带着人在附近的游戏厅堵他,还放话要“拆了谢文东的骨头”。他当时就知道,上次“老地方”的账,赵立冬还没算完。
“东哥,你在看什么?”王浩端着三杯可乐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桌沿,“李爽说赵立冬下午找了校外的‘刀疤’,好像要搞点大动作。”
谢文东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才缓缓开口:“刀疤?就是那个在火车站附近收保护费的?”
“对,听说他手底下有十几个兄弟,还藏着钢管和砍刀,之前有人跟他抢地盘,被他打断了腿。”王浩的声音压低了些,眼底藏着担忧,“东哥,要不我们先避避?赵立冬跟刀疤混在一起,我们肯定打不过。”
高强也停下了球杆,皱着眉:“避?我们都避了他多少次了?上次巷子里挨的棍子,你忘了?”他攥紧球杆,指节泛白,“这次要是再退,以后我们在学校就真抬不起头了。”
谢文东沉默着,手指在台球桌上轻轻敲了敲,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想起昨天在学校厕所听到的对话——赵立冬跟刀疤打电话,说今晚要在“浪潮”台球厅“解决”他,还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他作对的下场。
“不用避。”谢文东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两人,“他想在台球厅跟我算账,那我们就去。”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不能硬拼。刀疤的人有家伙,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台球厅的简易地图——下午他特意来踩过点,哪里有消防通道,哪里的监控是坏的,都标得清清楚楚。“高强,你下午去游戏厅找李爽,带几个跟我们关系好的同学,就说晚上来台球厅玩,顺便帮我们盯着刀疤的人。”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这里有个储物间,你让他们提前躲进去,等我信号再出来。”
“王浩,你去附近的小卖部买几捆鞭炮,再弄几个空啤酒瓶,把鞭炮塞进去,做成‘响雷’。”谢文东的眼神沉了沉,“刀疤的人肯定怕警察,我们用鞭炮声冒充枪声,他们一慌,肯定会乱。”
两人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又听着谢文东的安排,原本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好,东哥,我们现在就去准备!”高强扛起球杆,转身就往外走,王浩也抓起外套,快步跟了上去。
傍晚七点,“浪潮”台球厅里人声鼎沸。彩色的台球在灯光下泛着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人们的笑骂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谢文东背着书包,独自走进台球厅,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拦住了。
“你就是谢文东?”其中一个男人叼着烟,眼神凶狠地打量着他,“冬哥在里面等你,跟我们来。”
谢文东没说话,跟着两人往里走。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男人推开门,一股烟味夹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赵立冬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十几个男人,刀疤也在其中——他留着寸头,左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谢文东。
“谢文东,你还真敢来?”赵立冬站起身,手里把玩着一根钢管,“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躲!”
刀疤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谢文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听说你很能打?敢跟冬哥作对,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文东抬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让刀疤莫名的心里一紧。“我不管你是谁,”谢文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赵立冬,上次你带人堵我,这次又找校外的人,你要是想算账,我们一对一,别搞这些没用的。”
“一对一?”赵立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也配?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