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空气静了一会儿。

    辜月有些忐忑地看着谢逐,她刚刚还是选择了坦白实情,事实上,谢逐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其实也不差这一桩了。

    过了片刻,谢逐才道:“那个人是你爹?”

    辜月捏着软枕上的穗子,默默点头,谢逐又问她:“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辜月顿了顿,答道:“因为……不好。”

    谢逐有些疑惑:“哪里不好?”

    辜月犹豫着看向他,道:“你说过,人活着,总会有重逢之日,我那时说,宁愿他死了,也不要重逢,可我不知道,你的妹妹已不在了。”

    说到这里,辜月用力地揪着那枚穗子,有些难过地道:“像你说的那样,他确实活着,我们也确实重逢了,可他甚至认不出我……他肯定是把我和我娘还有阿奶都忘了……”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她的秀眉轻蹙着,看起来极为委屈,叫人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的唇瓣有些发抖,语无伦次道:“我爹是一个这样……这样无耻而……的人,我怕你知道了,不好……”

    辜月抬起眼,清澈的眸中盈着两汪泪,轻颤颤的,像是随时要落下来,令人心中生怜。

    谢逐低下头,定定地望着她,声音很轻:“你觉得我妹妹死了,你爹这样的人却还活得很好,若是我知道了,会触景生情,心里难受?”

    辜月轻咬着唇瓣,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点头。

    下一刻,谢逐忽而轻笑了起来:“傻月牙儿。”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是近乎宠溺的,仿佛很无奈,又仿佛很受用似的。

    辜月已胡乱地擦了眼泪,轻轻吸了吸鼻子,告状一般道:“他还把我的名字,给了他另一个女儿,明明、明明我才是月牙儿……”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难过了,索性把脸埋在软枕里,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这会儿她也不在乎自己哭得有多难看,现在只有谢逐在这里。

    反正谢逐什么都知道的。

    辜月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所吃的苦,受到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

    谢逐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并不出言打扰,直到辜月哭累了,她窝在软榻上,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谢逐盯着她看了许久,少女眼尾微红,如春日里枝头绽放的新桃花,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晶莹的泪,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去碰了碰。

    恰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落在他手里,溅开,明明是微凉潮湿的触感,可他却觉得手心的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发热。

    谢逐一时怔住,那种感觉又来了,心底悸动,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想要寻找到一个突破口。

    他注视着手心那一滴水痕,在烛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微光,寻常人的眼泪大多是咸的,带着微微的苦涩。

    但辜月的不是。

    谢逐漫无边际地想,她恐怕是吃多了花生糖,连眼泪都似乎是甜的。

    他轻轻握起了手掌,攥紧了,复又看向那沉沉睡去的少女,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睡着都是不开心的模样,秀气的眉轻蹙着,唇瓣微张,一只手紧握成拳放在颊边,另一只手还揪着那可怜的软枕穗子。

    谢逐又想起方才进来时看见的情景,辜月窝在榻上,咬着穗子,满脸都是隐忍的难过,仿佛她已习惯了如此。

    再想起令她难过的那个人,谢逐一双凤眸微沉下来。

    ……

    大哭了一场之后,辜月的情绪好了许多,至少第二日去给王妃请安的时候,她已经能伪装得很好了,王妃完全没有发觉,还给她看新送来的首饰。

    “这个蝴蝶穿花的样式最好看,”王妃拿着金钗放在她鬓间比了比,笑吟吟地道:“瞧着很合衬。”

    一旁的青芜也笑道:“奴婢觉得那枝绢花也不错,听说是宫里最时兴的样式呢。”

    “也好看。”

    正说话间,下人自外进来禀道:“世子来了。”

    谢逐进了门,他今日穿了一袭竹青色软绸长衫,显得整个人挺拔清俊,如庭中玉树,俊美无俦。

    辜月看他给王妃请安,想起昨天的事,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难为情,居然哭着睡着了,未免也太丢脸了……

    越想越尴尬,辜月压根不敢看谢逐,只一味低头喝茶,也没听见他和王妃说什么,等退出来的时候,才听谢逐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辜月愣了一下:“去哪里?”

    谢逐望着她:“方才我和母亲说了,带你去南湖泛舟游玩,听说那里的荷花开了,景致很不错。”

    辜月见过船,但是没坐过,她曾经去江边看人打渔,小小的扁舟,或是竹筏子,用长篙熟练地一点,船就灵活地滑了出去,看起来很好玩。

    辜月有点不能想象谢逐撑船的样子,不过她哥这么玉树临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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