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霁月,撑船的姿势,应该也很潇洒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辜月跟着谢逐去了南湖,待看到那一艘华丽的大画舫时,她整个人都傻住了。
好大的船!船上的装潢精致,雕梁画栋,远远望去,简直犹如一座小小的水上宫殿。
上了画舫以后,辜月看什么都新奇,这里瞧瞧,那里摸摸,谢逐也都随她,偶尔还会解释几句,他一贯喜欢清静,所以船上的人并不多。
辜月站在船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湖岸,新奇而紧张地问道:“一会儿我们怎么回去?”
谢逐:……
他一本正经地道:“游回去。”
辜月看着他,片刻后,忽然扑哧笑了出来:“你肯定是在骗人!”
少女的眉眼弯起,金色的阳光落入眼底,澄澈如同山间的清泉,干净明亮,让人觉得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比不上这个笑意来得珍贵。
谢逐看着她,心想,可算是高兴了,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
他带辜月去了船头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平整的甲板,视野极开阔,几乎能看见整个南湖,如一块巨大的明镜,水波粼粼,辜月这才发现,原来这湖上除了他们,还有别的画舫,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处,只是都隔得很远。
谢逐在船头就地坐下来,看向她:“过来。”
辜月见他双腿悬空,衣袂被风吹得翩然欲飞,有些紧张,谢逐了然道:“不会掉下去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游水。”
辜月放了心,依言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船头坐下来,她看着脚下,清澈碧绿的水面缓缓掠过,整个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奇妙感。
耳边传来谢逐的声音:“别看水,会头晕。”
辜月应了一声,复又抬眼望向远处,听见谢逐问她:“你之后如何打算?”
辜月一时愣住,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我已派人去查了辜怀义,”谢逐不紧不慢地道:“他现如今是韩为善的女婿,在这之前,他曾在叙州行商,无意间救下了韩为善的女儿,韩为善觉得他人品颇佳,便将庶长女下嫁给他,又为他谋了一个主薄的差使,后来韩为善官复原职,回京之后,把女儿一家也接了回来。”
说到这里,谢逐问她:“想必你之前在南湖雅集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他了?”
辜月不自觉地抠着甲板的边沿,闷声道:“我那时只是有些怀疑罢了。”
谢逐道:“你想与他相认吗?”
“不,”辜月立即否认,她顿了顿,又道:“我不知道。”
她有些茫然,相认就意味着,宁王千金的这个假身份会被揭穿,可是不相认,那个人就还好好的,做他的高官女婿,享受着荣华富贵,把她和娘、阿奶一起抛在了脑后。
辜月实在不甘心。
谢逐略一思索,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辜月对他已有了近乎依赖的信任,得了谢逐这句话,整个人就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终于松懈下来。
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郁气都吐出来,望着远处的画舫,有点好奇地问道:“哥哥经常来这里么?”
“嗯,”谢逐想了想,道:“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经常来这里,近几年倒是少了。”
“心情不好?”
谢逐沉默片刻,道:“姝儿去世后的那几年。”
辜月顿时默然,她有一种想把自己的嘴缝起来的冲动。
谢逐好似看出来了,唇角微微勾起,道:“如今我已经不那么难过了,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辜月望着他,青年俊美如玉,星眸剑眉,瞳仁幽深,恍惚叫人生出一种被深情注视的感觉。
风中传来隐约的丝竹之声,若有似无,许是今天的日头有些大,晒得人面热,辜月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抬头便看见了碧蓝的天幕,没有一丝云,宛如一块干净的琉璃。
她看得入神,脖子仰得酸了,索性整个人往后躺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谢逐似乎也躺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一起看着天发呆,微风徐徐而来,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烦心事也随之消散了。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正在这时,辜月忽然听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传来:“哟,你们在做什么?”
她冷不丁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船上滚下去,谢逐下意识伸手揽住她,半支起身,看向来人,俊美的眉宇间透着几分冷意:“你怎么在这儿?”
宋鹤眠退了一步,但见好友怀中搂着一少女,也没敢细看,只打了个哈哈,干笑着道:“啊,对啊,我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