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看着虽已过天命之年,精神却还很好,只发髻间有斑斑银丝,五官雅致可亲,与王妃有几分相似,她笑道:“好些日子不见你了,你难得来一趟,娘肯定要来迎的。”
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女儿,眼圈微红,感慨道:“瞧着确实好了不少,娘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旁边的世子夫人笑道:“前阵子听说您身子不好,急得娘整宿睡不着,还得了风寒。”
听闻此言,王妃面露担心之色:“母亲也病了,怎么不来人告诉我一声?”
“现在已经大好啦,康健着呢,”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旁边的辜月,拉过她的手细细地打量,笑意和蔼:“这是姝儿吧,长得真是标致,都这么大了。”
辜月连忙向她福身行礼,记着王妃来时的叮嘱,口唤外祖母和舅母。
老夫人连忙扶了她一把,越看越心喜,连连道:“好,真是好,和你娘年轻时候一个样。”
说着话,一行人穿过二道门,入了花厅,里头早有宾客在了,热热闹闹的,大多都是女眷,不是诰命夫人便是伯爵娘子,一个个穿金戴银盛装出席,国公府毕竟也算是高门世家,来往的俱是京师权贵。
看了这场面,辜月终于能领会到谢逐当初说的那些话了,宫里赏给她的那些东西,看着是多,但加起来,估计也就抵得上这些夫人们的头面和打扮。
正在她暗自思量间,老夫人已开始介绍起来了,笑道:“这就是我那嫡亲外孙女儿。”
众夫人听了,都面露意外之色,辜月赶紧上前,给她们福身行礼,一个夫人笑着夸道:“生得这般好模样,叫人看着就喜欢。”
“是个美人胚子,文静内秀,不愧是宁王府的千金。”
一时间,众人皆是附和夸赞,这花厅也不大,辜月只觉得两耳都充斥着谈笑声,嗡嗡作响,都听不清她们到底夸了什么,偏生她此时就是人群中的焦点,想躲都没处躲,只好保持着微笑,当自己是一截木桩子,陪着王妃坐在老夫人旁边。
大抵是看出了她不自在,王妃轻声道:“你去后头坐坐吧,这里人多吵闹,大人们说话你也听不明白,倒不如进去歇着。”
世子夫人听了,也笑道:“倒是我疏忽了,我领你去后边,跟你几个姐妹说会儿话,吃吃点心。”
说着,她亲自起身,带着辜月出去了,穿过游廊,到了一处小院,里头传来说话声,一个少女笑道:“你怎么不去,倒让我去?又不是我想见他。”
“你不想?昨儿是谁在问逐表哥来——”
世子夫人立即重重咳了一声,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她这才领着辜月进去了,屋里坐着几个女孩儿,年纪大的有十六七岁,年纪小的看着才五六岁,见了她们进来,都齐齐起身,就连那个最小的女娃娃,也放下糕点,规规矩矩地站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辜月。
世子夫人扫了她们一眼,转向辜月时,面上又带了笑意,对她道:“这是你几个姐姐,这个是明漪,那个是明沁,还有明淳,最小的这个是你大哥哥的女儿,小名叫珠珠。”
说完,她又对那几个姐妹道:“这是你们幼姝妹妹,前头吵闹,我带她过来坐坐,你们陪着她说说话,或是逛园子解闷儿,可千万不要怠慢了。”
众姐妹齐声应道:“是。”
世子夫人再三叮嘱后,这才走了,那个叫明漪的女孩率先迎上来,拉着辜月落座,笑道:“不知幼姝妹妹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我们常在一处玩呢。”
辜月听出了她的声音,是那个提逐表哥的,她面上笑了笑,道:“年纪小,不太记事,还望姐姐莫怪。”
另一个叫明淳的却好奇问道:“我听说你当年是被拐到楚州去了?”
空气一静,明漪立即瞪了她一眼,明沁也拍了她的手,明淳自知失言,悻悻道:“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你们聊吧。”
说完,她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一副想堵住自己嘴的架势,辜月对她的好感倒是多了几分,见她看明淳,明沁以为她心里在意,连忙岔开话题道:“幼姝妹妹想喝什么茶?我这里有新作的丁香茶,喝起来倒是不错。”
辜月对喝茶没什么兴趣,她方才在花厅就已经喝过了,但是人家既然提了,便不好拒绝,明沁便吩咐下人去泡茶来。
明淳忙道:“不要泡我的份,我喝别的。”
明漪道:“你又偷偷去拿酒了。”
明淳嘿嘿一笑,从柜架上取下一个青瓷酒壶来,道:“去年新酿的桂花酒,你们要不要尝尝?”
几人都有些意动,辜月也是,她还从来没喝过酒呢,明淳见状,便起开了酒壶,给每人都倒了一杯,霎时间,浅淡的桂花酒香弥散开来。
辜月喝了一口,竟然是甜甜的,酒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