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月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牵着手,她有点僵,但这时若是挣脱,就显得太刻意了些,只好任由谢逐拉着,假如这样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那也无妨。
谢逐的手很大,几乎将她整个手掌都包住了,触感温热,辜月只能尽力忽视,盯着车帘子发呆,想起了别的事情来。
既然谢幼姝已不在了,那宁王极有可能也是知情的,那他岂不是也知道自己是假冒的……
辜月正想向谢逐求证,转过头,却发现对方已不知何时睡着了,他靠着车壁,阖着眼,眉心微拢起一个浅浅的褶子,即便是睡着了,也没有放松下来。
算了。
辜月不打算吵醒他,又过了许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人声交谈,还有脚步声,她掀开车帘子的一角,是王府到了。
正好飞白走过来,看见她,正欲说话,辜月用手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又向他招手。
飞白便走近前来,辜月悄声道:“哥哥睡着了。”
闻言,飞白便露出了几分惊异的神色,但是他很快会意,让下人都散了,自己则是在马车旁候着。
这一等就是近小半个时辰,辜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僵了,身边的谢逐才终于有了动静,他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辜月趁机抽回手,道:“哥哥你醒啦?我们已回到王府了。”
谢逐捏了捏眉心,道:“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辜月见他表情平静,已恢复得与平日无异,心里略松了一口气,能背负着这个秘密近十年,想来谢逐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他自有他的坚韧,无需旁人操心。
下了马车,两人往府里走,半道上,谢逐忽然问了她一句:“近日先生还训你吗?”
辜月道:“比从前好些了。”
谢逐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了,也不知为何,辜月骤然间福至心灵,试探道:“哥哥,我以后还能去听松斋向你请教吗?”
谢逐听了,转头看她,反问道:“我何时说过不许你来?”
辜月顿时愣住,仔细想想,那天闯了祸之后,谢逐虽然生气,但确实没说过让她不要再去听松斋的话,反而是她自己因为心虚,不敢面对谢逐,没再去书斋了。
谢逐看在眼里,估计以为她偷懒了,难怪要问她的功课。
辜月恍然大悟,老老实实道:“我错了,下次……”
谢逐一边走,一边淡淡道:“下次怎么?”
辜月道:“下次再也不懈怠了。”
听了这个回答,谢逐似乎终于满意了,唇角微勾:“你知道就好。”
从那日起,辜月又开始去听松斋读书,敏锐如飞白,发现自家主子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不再似之前那般烦躁。
终于是天下太平了。
……
这一日,辜月正在主院陪着王妃说话,得知她与谢逐已和好了,王妃颇为欣慰,正在这时,宁王下朝回来了,一看到他,辜月莫名就有些紧张。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宁王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平时的表现却没有任何异常,待自己的态度亦是亲切和蔼,就如此时:“近来读书如何了?”
辜月忙答道:“幸蒙先生不嫌弃,还算过得去。”
宁王笑道:“粗略读几本就好,不要累着自己了。”
他说着,又对王妃道:“今日我听皇上的意思,是有意让逐儿去大理寺办差。”
王妃一怔:“大理寺?”
“是啊,”宁王道:“大理寺卿告老还乡了,便多了一个空缺,我让逐儿过几日入宫一趟。”
王妃沉吟道:“这倒也是个很不错的差使了。”
辜月听他们商量着,心思有点飘远了,回过神来时,却是听见王妃提到了她:“……公府那边老太夫人做寿,我想着带姝儿过去,前阵子那边也递过几回信来,我因在病着,一直没有答复,不知他们是不是见怪了。”
宁王听了,安抚妻子道:“你身子不好,他们都知道,怎会怪罪你?”
闻言,王妃略微定了心。
国公府老太夫人的寿宴定在三日后,这日辜月起了一个大早,王妃特意命人从库房里取了一套金镶玉的首饰来,又亲自给辜月挑了衣裳,一套浅凤信紫云锦裁罗裙,说她穿这个好看。
待一切都准备停当,辜月随王妃乘车去了平国公府,国公府门口极是热闹,停了许多来贺寿的马车,来往的人络绎不绝,王府的马车是其中最显眼的,早有眼尖的下人看见了,殷勤迎上前来,另有人赶着入府通报去了。
王妃携着辜月下了马车,谢逐跟在后面,他今日穿了一袭霜白色文士圆领袍,腰系青玉麒麟佩,显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气质卓然,如松如竹,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一行人入了公府,才过一道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