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面具一沉,随即听到哈哈的嘲笑声。

    透过面具的孔隙,他看到三个市井小童蹲在路边,正朝着他捧腹大笑。

    一股鸟屎味充斥而来......

    “呕。”

    一名小童捂住肚子呕吐,另两人大笑起来。

    被三个小孩子戏耍,谢翊云啧一声,正合计要不要以牙还牙,却见一只雪白小手递过一张白绢帕子。

    雪中春信的味道飘然而至,冲淡了鸟屎味。

    透过面具孔隙,他怔怔凝着突然出现的女子。

    云英紫裙勾勒出婀娜身段,一张芙蓉面素净不失妍丽,美目桃腮,瑰姿艳逸,正忍笑盯着他......的面具。

    “擦擦吧。”

    刚刚换回女子妆容的叶茉盈原本打算在附近寻家菜馆,打包些饭菜回寝所,她吃腻了衙署的大锅菜,想要换换口味,恰好瞧见这一幕。

    那只拉屎的巴哥是三人中的一人养在家中的,时常偷袭路人。

    在附近摆摊的叶茉盈每次都会绕路走。

    谢翊云略有些呆滞地接过绢帕,刚要道谢,那女子没作停留,转身离开。

    “姑娘留步。”他伸出握帕的手,轻咳一声,“帕子......”

    “不值钱,拿去吧。”叶茉盈点点侧额,再次转身,不疾不徐融入熏风里,紫裙飞扬,披帛摇曳。

    谢翊云垂下手,目视女子消失在视野中,才摘下面具,正要用帕子擦掉上面的鸟屎,手指却在半空一顿再顿,最终将帕子塞进衣襟,莞尔一笑。

    今日运气峰回路转,先有恶鸟戏耍人,后有佳人赠香帕。

    妙哉。

    凡事都会往好了想的青年揪住一名顽童的耳朵,将鸟屎蹭在他的脸上,在顽童的嗷嗷大叫中,满意离去。

    **

    暮色四合,叶茉盈提着打包的饭菜回到寝所,托打扫院子的老翁给公廨那边的谢绍辰递去消息,想与之一同用膳。

    老翁捎回答复后,叶茉盈布置好饭菜,拿出自酿的药酒,乖乖等在桌子边。

    谢绍辰是在一刻钟后回来的,见妻子安静等在那里,不知为何,隐隐微妙。他跨进门槛,反手带上门。

    “吃不惯大锅饭?”

    “有些油腻。”叶茉盈实话实说,主动走到面盆架子前,为男人备水净手。

    少倾,两人围坐木桌前,默默动筷,叶茉盈犹豫着问道:“夫君可要饮些解乏的药酒?”

    谢绍辰早在进门时就闻到了药酒的味道,但她不提,他不会主动过问。

    “好。”

    叶茉盈为他倒了一小杯,不确定地笑道:“尝尝味道,若是不喜,不必勉强。”

    谢绍辰执盏饮之,眉头不皱一下,又将小盏放在酒坛边。

    还要?倒是捧场。

    叶茉盈自是欢喜,为他斟满,可一盏一盏过后,她有些狐疑,时辰尚早,薄醉的同知大人还能照常处理公事吗?

    虽到了散值时分,可依照谢绍辰的习惯,还要忙碌一阵子。

    倒酒的人改为劝酒,声儿柔柔,不掩关切,“酒要适量,量多伤身。”

    谢绍辰单手撑头低低笑了,眸光炯炯,并无醉态,唇间酒气清冽,说出的话耐人寻味。

    “夫人第一次见为夫醉时,怎没有出言提醒?”

    叶茉盈如坐针毡,他提及的是那次孤男寡女的荒唐夜晚,也是她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轻缓清越的声音听不出讥嘲,但字字刺耳,叶茉盈垂下眼帘,局促地攥紧自己的裙摆,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夜的清早,在她积攒了足够应对的勇气时,他尚且没有追根问底,回旋镖却刺在了她大意不设防时。

    愧疚、心虚,如刮骨刀,刮噬她的良心。

    “夫君想说什么?”她沙哑问道。

    一只手却突然落在她滚烫的脸颊,带有薄茧的指腹蹭了蹭她颤动的睫羽。

    谢绍辰如同在爱抚一只惊弓之雁,不明情绪,不明意图,幽深晦涩。

    叶茉盈抬眸,对上一双淡笑的眼,有丝丝缱绻流淌而出。

    她更懵了,脸蛋火辣辣的,越与之相处,越会陷入重重迷雾,只因大多时候猜不透他的心思。

    枕边人的心思,可如蜜糖,可如刀弓,防不胜防。

    谢绍辰温柔触碰着她的脸颊,淡笑问道:“嫁给为夫后悔吗?”

    叶茉盈恍惚以为入梦,上次在梦境中,他也问过这个问题。她摇摇头,在否定中尝到真实的苦涩。

    “不后悔,妾身无悔。”

    她怎好后悔,是她强行系住他们的姻缘绳。可真实的苦涩又源自何处?她理不清,梳不开,很想暂时逃离这份突然而至的温存。

    谢绍辰将忐忑不安的女子揽入怀中,一下下抚着她顺滑的长发,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眸光幽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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