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火堆上烧。
“烧些热水,也暖暖身子。”
枳实点头,去角落里把衣裳换了个面儿晾,然后靠着不算冰冷的墙眯着眼睛等着水开。
这小香炉是青铜的,不一时就有袅袅的热气冒出来,铲散叹一口气,把布鞋也放在火上烤。
枳实从袖子里拿出地图,看一回自己标注出来的那条线,有些犹豫起来。
踌躇满志的时候仿佛把天地都踩在脚下,眼睛望过去什么都不是事儿,可今早才出城,看见灾民光景才晓得什么是愚昧。
傅瑾年是一定要救的,枳实有些恍惚,自己真的能救大少爷吗?她连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西安府都说不准。抬头看了看陈三,这几日母亲刚去世,腰间系着的腰带还是白的,就要带着她往京城闯。
枳实想到这儿又有些懊恼,为着甚偏偏就要带着他呢?她当初真的不知外头的事情,更加没有打算要带着陈三保护自己,可是今日要不是他,自己就已经压死在了那间破庙里,或者更早,在城门口就要被那些灾民抢劫,然后沦为跟他们一样的人,每天卧在树林里的枯草丛中,看见来往的人都要把脸藏起来,防备着有人认出自己来。
可她已经把陈三拉进了泥潭,把他挡在身前当成挡箭牌,归根结底,她到底对不起陈金娘子,对不起陈三。
陈三摸摸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绳,顺着摸到贴肉佩着的那枚锦囊,紧接着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青头茬的额头。
“真是不体面。”他嘟囔着,然后用衣袖垫着那热水翻滚的小香炉,放到边上晾着。
这一天晚上,两个人无声的相对着,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等水温了,两个人分着喝完,各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