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翠
 没有人会为他哀悼,没有人会记得他。

    赵南隅的眼眶有些发胀,他明白,此刻的他,是这世界上最轻的生命了。

    他慢慢挖开了一小块土,把那株卵叶报春种在了身旁,伸出沾着软泥的手指,轻碰了一下微卷的叶片。

    内心默念:“渴了吧,饮我的血吧,顽强的活下去吧,就算没有阳光也不要害怕。”

    刚刚种下植株的小铲边缘锋利,很轻易地就割开了手腕,新鲜的泥沾在伤口边缘,粘稠的血液有几滴落在了花瓣上。

    赵南隅淡然地看着自己腕间的伤口,暗红色的鲜血缓缓流淌着,生命在流逝,而他不知去向。

    少年面容苍白,乱蓬蓬的一顶发,唇瓣干裂,失去了它该有的血色。

    明明是阳春三月的年岁,生命却如寒冬腊月般枯败。

    赵南隅穿着件脏得有些看不出颜色的冲锋衣,过大的外套显得少年的身体愈发单薄,他抬手略微理了理额头的乱发,压了压翻卷的衣领,扶正了歪掉的帽兜。

    有温热的血珠掉在了鼻梁上,少年的鼻子很挺拔,已经长成了和父亲很像的驼峰鼻。

    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也会撒娇耍赖,母亲就会轻轻刮过他的鼻梁,语气宠溺地打趣他。

    血珠混着泪珠滚落,他本想拭去,可双手满是脏污的泥,袖口也脏得令他难堪,只好作罢。

    思维开始不含逻辑地发散,反正干不干净的,也不会有人看见了,再干净又能如何呢?

    他没有秋天了。

    鲜血渗入泥里,在看不清的地方缓缓汇入暗河……

    赵南隅头靠着岩壁闭上了眼睛,他的神经系统好像崩坏了,至少失去了感知疼痛的那部分能力。

    他对自己说,就当这是一场普通的野眠。睡着了,就没事了。

    眉目渐渐舒展开,嘴角微扬,手腕垂落,他等着微弱的阳光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