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翠
    “今天我将前往青色的隐秘之境——贵州天坑。贵州天坑群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自然奇观,航拍镜头下的天坑,如镶嵌在绿色山脉中的巨型翡翠,坑壁植被层叠,坑底云雾缭绕。现在我就站在未经开发的一座天坑边缘,往下望去是深浅不一的青绿色,美不胜收。”

    许杲杲今天穿了件淡嫣红的外套,远远望去,是一片青绿中的一抹姝色,许杲杲抬手整了一下衣襟,徐徐开口:“青色,是中国古典传统色,与嫣红互补,正所谓万绿从中一点红,这是春日大自然中的一对经典配色。”

    说完许杲杲眨着眼睛笑起来,露出漂亮的颊廊,他的念白字正腔圆,音色清脆,很容易让人静下心。

    许杲杲是快要毕业的美院学生,色感极佳,什么颜色都能调的分毫不差,但其绘画作品虽美却总缺了点灵气,便想着出来游历一下名山大川,感受自然之美。

    他的发小雁寒热衷摄影,两人一搭二就,请了初出茅庐的纪录片导演也枝,一头热血的来到了贵州,许杲杲本来只做幕后调色工作,平时好跟着拍摄团队采采风,找找创作灵感。

    当时他们团队几个还没碰面,也枝提前找了几个演员,都觉得不合适,而她觉得合适的又请不来,本来都打算不要出镜演员了。

    可也枝一见到许杲杲,听他说了句寒喧的话,便立刻拍板定了他出镜。

    这也难怪,许杲杲生得好看,白玉般的肌肤,朗眉星目,唇珠饱满,面部留白恰到好处,有种观音相,不笑的时候稍显疏离,是皎皎天上月,笑起来则如春日朝霞。

    用也枝的话说,就是许杲杲这样的长相,哪怕不着寸缕也不会让人生出亵渎的心思,把这样的人往大自然里那么一放,非但不显突兀,而且十分和谐,就像他本该是生于天地间的。

    许杲杲一开始并不想出镜,可他表里如一,生得是观音相,心也是菩萨心,最受不得央求,也枝只略略劝了他几句,许杲杲就被她一句:“我需要你,我们的纪录片需要你。”给说服。

    许杲杲看着温和,但骨子里是个能扛事的,既然答应了,就要尽全力做到最好。出发前,许杲杲加强了体能锻炼,翻烂了剧本,又精心搭配了对应场景的服装,甚至还每天对着镜子练上半小时的表情管理。

    也枝在镜头后面看着,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美人配美景,好一出人与自然的生动篇章,这样有天赋又努力的美人,配上自然界美丽的奇观,让她的创作欲空前高涨。

    整个团队都各司其职,斗志昂扬。

    雁寒扛着摄像机缓缓后退,镜头拉远,许杲杲几步走到天坑边缘,劲腰长腿,步伐利落,短短几步路走得颇具美感。

    只见许杲杲利落地从天坑边缘跳下,绳索缓降,在快要看不见坑口的火棘花丛时,他抬起头,微侧过脸点了点额间的青色发带,风将扎在脑后的几绺长发卷起,有几只彩蝶翩然飞过,乌黑的发丝与彩蝶的翅膀在阳光下交缠、闪动,像春日跃动的湖面。

    “cut!”当许杲杲下降到摄像机拍摄不到的位置时,一道满意的声音响起。

    也枝看着镜头回放,忍不住得意道:“我觉得我们能火,说不定还能拿奖!哎,我们是投奥斯卡呢?还是艾美呢?可真是苦恼啊。”

    程竹挖出了一株七苗的地宝兰,看着其强壮的根系淡定开口:“格里尔逊奖怎么样,投这个吧,还能纪念一下纪录片之父。”

    雁寒收起摄影机扛到身上,有些忍俊不禁,“我说大导演,我们这才拍了一条呢,五分钟恐怕都没有吧,还有程医生,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你懂什么,我这叫敏锐的前瞻性,难道你对我们这个完美无缺的团队没有自信吗?这可不像你啊。”

    也枝也学着杲杲歪头笑了一下,比起许杲杲的清朗,也枝要显得更加张扬一些,随即她拍了拍手,扬声道:“好了,小朋友该在下面等急了,大家检查好设备就下洞吧,泰哥你殿后。”

    ***

    坑底。

    刚被蚕食完的豆娘,其干瘪的虫体还缠在蛛丝上,就又有一只倒霉的穴蚁撞在了蛛网上,这只蜘蛛又能美餐一顿了。

    赵南隅目光有些空洞,蜘蛛捕到第几只昆虫了,第六只?也可能是第七只?记不清了……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背包里,已经拿不出哪怕任何一丁点的食物了。

    他想要不就把这只蜘蛛吃了吧,不出意外这是一只大腹园蛛,无毒,体型在蜘蛛里也不算很小了,但那又如何呢,这点肉能提供多少能量?

    能让他多撑几个小时?

    自己了无牵挂,那这只蜘蛛呢?说不定人家还有家人朋友,再不济,至少它还有着繁衍生息的使命。

    那自己呢?

    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吗?

    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拉着无辜的生物一起,更何况,自己的死恐怕都比这只蜘蛛的死要更轻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