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霜，众人醒来看见眼前白茫茫一片时，最先慌的是毛毛。
他爪子扒着吉吉的大腿，耳朵耷拉下来，声音发颤：“吉吉国王，雾、雾太大了，毛毛什么都看不见了！”
吉吉原本还想端着架子，可抬头望了望连太阳都找不见的天空，也忍不住皱起眉，抬手挥了挥眼前的雾气，却只摸到一手凉湿，顿时拔高声音喊：“这是什么破天气！好好的找老虎计划，全被这破雾搅了！”
光头强挠着光秃秃的后脑勺叹气：“这雾天要是走散了，连回营地的路都找不着，还找啥老虎啊？依我看，要不先等雾散了再说？”
“不行！”赵琳立刻摇头，她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指尖在纸上轻轻敲了敲，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稻田鸭说前几天有人看见老虎，说不定虎妞就在这附近，要是等雾散了，它又跑远了怎么办？”
纳雅也跟着点头，她伸手拢了拢被雾打湿的发梢，声音温和却坚定：“赵琳说得对，我们走慢些，大家手牵着手，保持距离不超过半步，就能尽量不迷路。”
熊大蹲下身，用爪子扒了扒脚边的落叶，叶子上的露水沾在爪尖，凉丝丝的。
他直起身时，顺手拍了拍熊二的胳膊：“都听纳雅的，待会儿走的时候，谁也不许乱跑。”
熊二正盯着昨天剩下的野果发呆——那野果红得像小灯笼，还裹着点雾水，看着就甜。
听见熊大的话，他忙不迭点头，抓起两个野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俺、俺不乱跑，就是这野果挺甜，要不俺多装几个路上吃？”
“装两个就行，留着点给大家分。”
熊大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帮赵琳收拾行李。
众人简单吃了些野果垫肚子，吉吉嫌野果酸，皱着眉嚼了两口就吐了。
收拾行李时，光头强把折叠帐篷仔细叠好，又检查了一遍打火机有没有漏气。
纳雅则把水壶装满了溪边的水，还在背包外侧挂了一把小巧的刀。
出发时，赵琳主动牵住了纳雅的手，纳雅另一边的手被毛毛拽着，毛毛的另一只手还得拎着吉吉的披风，吉吉则昂着头，不情不愿地让毛毛牵着，嘴里还嘟囔着“本王只是暂时委屈一下”。
熊大牢牢抓着熊二的手腕，熊二的另一只手勾着刘坤的衣角，刘坤则牵着光头强的胳膊——这样的队形像一串糖葫芦，谁也别想轻易走散。
雾比早上更浓了些，走在最前面的熊大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喊一声“后面的跟上没”，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到了”“在呢”的声音。
脚下的落叶被雾打湿后变得软乎乎的，踩上去没了之前的脆响，只剩闷闷的“噗嗤”声。
偶尔有风吹过，带动雾气流动，能短暂看清前面一两棵白桦树的影子，可风一停，雾气又立刻拢过来，把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刘坤走在中间，一边留意着脚下的路，一边悄悄观察周围的树木。
一开始，身边的白桦树树干也就碗口粗，树皮雪白得像撒了层霜，可走了约莫半个钟头，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树好像变高了——抬头望时，连树顶的轮廓都看不清了，树干也粗了一圈，得两只手才能抱过来，树皮上的纹路也从浅白变成了深褐色，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大概是快到地方了。”刘坤心里暗自琢磨，他记得原著里熊二遇见团子的山谷附近，树木就非常粗壮的。
他悄悄拽了拽熊二，小声问：“熊二，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树，跟刚才不一样？”
熊二正嚼着嘴里的野果，闻言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却有点迷茫：“好像、好像是大了点？俺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不一样。”
刘坤心里一动——熊二对这片区域的感应，果然比其他人更敏锐。
又走了十几分钟，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褐色的腐殖土，而是变成了奇怪的深蓝色，踩上去有点像湿润的黏土，不沾鞋却带着点凉意，偶尔还能看见土里嵌着些银色的小颗粒，在雾里泛着微光。
路边的植物也换了模样：之前的灌木和白桦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些从没见过的植物——有的花茎像圆滚滚的多肉，绿得发亮，顶端开着淡紫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蝉翼。
有的藤蔓缠在树干上，叶子是透明的，风一吹就会发出“叮叮”的轻响，像挂了串小铃铛。
还有些植物的根部露出地面，上面结着小果子，碰一下就会掉下来，落在深蓝色的土地上，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光头强走得慢了些，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多肉似的花茎，触感硬邦邦的，还带着点凉意，像摸在冰块上。
“这花长得真奇怪，”他咂咂嘴，转头对刘坤说，“我在狗熊岭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植物，你以前来白桦林，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