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晨光裹着灶膛的热气，强妈往嘟嘟的小花袄里又塞了层棉絮，针脚在领口处弯成温暖的弧线。
光头强蹲在炕沿，看着女儿攥着强爸削的木陀螺，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昨夜他在东厢房的旧木板床上，听着强妈在厨房剁饺子馅的咚咚声，忽然意识到，让嘟嘟留在老人身边或许才是安稳的选择。
“强子，你跟阿坤整天在林子里跑，嘟嘟跟着遭罪。”强妈把一摞叠好的小棉袄塞进布包，“我和你爸身子骨还硬朗，开春了送她去村小念书，比跟着你们钻树洞强。”
她说话时没抬头，手指却在棉布上摩挲着，像是在抚平光头强皱起的眉头。
光头强喉头滚了滚，想说“我们能照顾好”，却看见嘟嘟正把强爸给的糖纸往强妈围裙兜里塞，奶声奶气地说：“奶奶，糖纸攒着换花花。”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嘟嘟在狗熊岭木屋冻得直哭，自己和刘坤手忙脚乱地用暖水袋焐她冻红的小脚——两个糙老爷们确实不如强妈细心。
“行，就听妈的。”他蹲下来，捏了捏嘟嘟的脸蛋，“嘟嘟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过段时间就来接你，给你带熊二酿的蜂蜜。”
嘟嘟搂住他脖子，小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爸爸早点回来，肥波也要回来陪我玩。”
肥波正趴在窗台上晒暖，闻言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算是应和。
刘坤在院子里把行李绑上皮卡，自己父亲塞给他一罐子腌黄瓜，低声说：“林子里头没个正经菜，这个下饭。”
他接过来时，触到玻璃罐上老人掌心的温度。
启程时，强妈往光头强兜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锅的糖糕：“路上饿了吃，热乎。”
车轮碾过村口的积雪，光头强从后视镜里看见强爸强妈牵着嘟嘟站在柴门口，红灯笼在晨雾里晃成一点暖红，直到拐过弯，那点红才消失在雪幕里。
车开到国道旁的服务区时，他们停下来加油。光头强去便利店买矿泉水，刚推开门，就看见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柜台前买票。
其中一个穿着亮橙色冲锋衣，头发像做了半脑壳切球手术，正用粗沉的嗓音跟售票员争执：“我说大姐，去狗熊岭的车到底几点开？耽误了我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另一个人戴着黑色口罩，头顶尖尖，默默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印着“高端伐木设备”字样的黑色箱子。
刘坤眯着眼睛看着两人，这个做了半脑壳切球手术的，怎么和穿越前一个人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只要头顶尖尖的，化成灰他都认识。
光头强没太在意，付了钱转身就走，却听见那穿冲锋衣的人嘀咕：“什么破地方，雪这么大，还非让我们来……”
“丽丽，小声点。”戴口罩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低沉。
“知道了知道了，阿锘，”被叫做丽丽的人翻了个白眼，“真倒霉，大过年的不歇着，偏要去那穷山沟。”
“这两人来狗熊岭干嘛？”刘坤喃喃自语，“不过以他们的天才思维，也不会怎么样吧。”
光头强刚走到车旁，刘坤就凑过来：“强哥，刚才那俩人好像也要去狗熊岭……”他指了指服务区门口，丽丽正跺着脚抱怨，阿锘则默默把箱子放在地上。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光头强打开后车门，“喂，你们去狗熊岭？上车吧，顺路。”
丽丽听见声音，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假笑：“哎呀，大哥你真是好心人！我们俩是……是来旅游的，听说狗熊岭雪景漂亮，特意来看看。”
他说着，挤眉弄眼地朝阿锘使眼色，阿锘也点了点头。
“旅游？”刘坤帮他们把箱子搬进车斗，“狗熊岭冬天可冷，你们得做好防寒。”
“没事没事，我们抗冻！”丽丽说着，麻溜地钻进副驾驶，阿锘则坐在后排，全程没说话，只是透过车窗盯着外面的雪山。
皮卡车重新启动，车载收音机里又飘出《恭喜发财》的旋律。
丽丽显然是个话痨，一会儿抱怨城里的雪没这儿干净，一会儿又打听狗熊岭有没有“特别的野味”，听得光头强直皱眉头。
“我说兄弟，”光头强握着方向盘，“狗熊岭现在是保护区，动物都不能碰，你们旅游就看看雪景得了，别想那些歪门邪道。”
丽丽打了个哈哈：“瞧您说的，我们就是随便问问。对了大哥，你在狗熊岭是做什么的？看你这车……像是搞运输的？”
“以前伐过木，现在开了个山庄，就自己用用。”刘坤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你们要是去，住我那儿就行，给你们打折。”
“山庄？”丽丽眼睛一亮，偷偷跟阿锘对视了一眼，“那感情好！正好我们想找个地方落脚。”
他掏出手机，假装拍照，却飞快地给李老板发了条信息：“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