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怀义那场不欢而散的激烈争论,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张知秋心头。兄弟理念的彻底分歧,让他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与悲凉。但他深知,此刻绝非沉溺于个人情绪之时。二十四节谷的核心秘密、无根生的图谋、以及那可能酿成滔天灾祸的“甲申之乱”,都迫使他必须继续前行,查明真相。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体内星核稳定旋转,提供着源源不绝的力量与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乙木长生功》则让他周身气息愈发内敛,生机深藏,几乎与这谷中古老的草木融为一体。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又像一个最谨慎的幽灵,在这规则混乱、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潜行探索。
数日下来,他避开了几处规则明显异常、能量狂暴的危险绝地,也远远绕开了几拨明显带着敌意、互相提防甚至已经发生过冲突的异人小队。这些先到者,似乎都在漫无目的地搜寻着什么,或是等待着什么,气氛焦躁而紧张。
这一日,他循着一丝奇特的能量波动,来到了一片与周遭瑰丽景象略显不同的区域。这里古木更加参天,树冠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气息的薄雾。更奇特的是,此地的空间规则似乎相对稳定,但时间的流速却给人一种诡异的粘滞感,仿佛踏入了一片被遗忘的时光碎片。
张知秋心中警惕,将隐匿能力提升到极致。他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掠上一棵需要数人合抱、树皮如同龙鳞般皲裂的巨树,借助浓密的枝叶与自身收敛到极点的气息,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就在他刚刚藏匿好身形不久,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自然产生的脚步声与低语声,从林地的深处传来。
他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星辰感应被催发到极限,双耳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信息。同时,他运起目力,透过枝叶的缝隙,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在林间一片相对开阔、地面铺满了厚厚苔藓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聚集着十几道身影。
这些人打扮各异,有身穿残破道袍、却面色狂热的修士;有穿着少数民族服饰、身上挂满诡异骨饰的巫师;有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壮汉;也有衣着普通、甚至有些邋遢,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炁息晦涩难明的存在。
他们并非来自同一门派,甚至并非同一地域。但此刻,他们却聚集在此地,围成一个松散的圆圈,低声交谈着。
张知秋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凝神倾听。
起初只是些零碎的交谈,关于各自在谷中的见闻,关于某些规则异变区域的感悟。但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更深层、更核心的方向。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吾等修士,逆天争命,所求为何?不正是要打破这天地施加于身的桎梏吗?”一个声音沙哑、穿着残破道袍的老者激动地说道,他手中把玩着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漆黑能量,那能量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寒意。
“说得不错!”一个腰间挂着数个彩色葫芦、面色蜡黄的中年人接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各家各派,画地为牢,固守所谓传承,却不知大道至简,万法同源!唯有抛开门户之见,方能窥见真正的‘道’之本源!”他说话间,指尖有彩色的烟霞流转,隐隐有惑人心神之力。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一个身材高大、半边脸上纹着诡异刺青的巨汉低吼道,他捶了捶自己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只要能获得足以撕碎一切阻碍的力量,管它来自何方!这谷中的规则,便是最好的老师!打破它,驾驭它!”
“嘿嘿……无根生掌门所言不虚,此地确是吾等‘道友’的圣地。”一个隐藏在阴影中,声音尖细的人阴恻恻地笑道,“摒弃世俗之见,共享感悟,同参大道……这才是我辈应有的气度!”
他们的交谈越来越热烈,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狂热。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对于“力量”、对于“道”的独特理解,其中许多观点离经叛道,充满了对现有秩序和传承的否定,以及对打破规则、获取更强力量的极端渴望。
张知秋在树上听得心惊不已。这些人,无疑都是身怀绝技、或者掌握了部分“奇技”碎片的异人。他们被无根生的理念所吸引,聚集于此,形成了一个以追求“本源力量”、打破常规为共同目标的隐秘圈子。
他们口中的“共享感悟”、“同参大道”,听起来似乎是一种理想的交流,但在这种极端狂热和摒弃一切约束的氛围下,会演变出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这……难道就是未来“三十六贼”结义的雏形?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人群中,一个他一直留意着的身影开口了。正是张怀义!
他站在人群边缘,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激动,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和执着。他沉声道:“诸位道友之志,怀义深以为然。然,大道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