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本心，切莫……忘了你是龙虎山弟子，忘了师父与诸位同门的牵挂。”

    张怀义握着那枚尚带着张知秋体温的玉佩，感受着其中那浩瀚而温和的力量，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垂下眼睑，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再次躬身：“多谢师弟赠宝之恩。”

    辞别张知秋，张怀义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上清殿走去。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在那里。

    上清殿内，天师张之维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来，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养神。田晋中依旧侍立在一旁，看向张怀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不解。

    张怀义跪倒在殿前，以头触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不肖弟子张怀义，拜见天师。”

    张之维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落在张怀义身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与抉择。

    “你要走？”天师的声音平淡无奇。

    “是。”张怀义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弟子心有所惑，道基不稳，恳请师尊准许弟子下山游历，寻找己道。”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田晋中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道：“怀义，如今外界风雨欲来，诸多不明势力蠢蠢欲动，你此时下山，并非良机。有何困惑，在山上与众师兄弟探讨，请教师兄，岂不更好？何必孤身犯险？”

    张怀义沉默以对。

    张之维抬手，止住了田晋中后续的话语。他看着伏在地上的弟子，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淡漠：

    “道，是自己走的。路，是自己选的。”

    “你既心意已定，便去吧。”

    没有挽留，没有训诫，只有这简单到近乎冷酷的许可。

    张怀义身体微微一颤，再次叩首：“多谢师兄成全！怀义……拜别！”

    他站起身，不敢再看天师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也不敢再看田晋中那带着担忧与不解的目光，毅然转身，大步走出了上清殿。

    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田晋中忍不住道：“师兄，怀义他心思深沉，执念太重，此番下山，恐……”

    张之维缓缓闭上眼睛，打断了田晋中的话，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袅袅青烟之中。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强求不得。”

    张怀义没有回自己的住处，那里已无甚牵挂。他径直走向下山的路。

    在即将踏出山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他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地方。层峦叠嶂，殿宇巍峨，云雾缭绕，一如往昔。这里有过欢笑，有过汗水，有过并肩作战的热血，也有过痛失同袍的悲伤。

    但这一切，从此刻起，都将被他抛在身后。

    他的道路，在前方，在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江湖，在那追寻“炁体源流”或者说任何能赋予他“本源”力量的渺茫希望之中。

    他紧了紧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出了山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与渐起的晨雾之中，孤独而决绝。

    张知秋站在自己院中的高处，远远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手中摩挲着另一枚与之对应的、用以感应安危的子佩，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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