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硝烟终究会散尽,被炮火灼伤的土地也会在雨露风霜中渐渐抚平伤痕。龙虎山在盛大祭奠之后,似乎真正进入了一段久违的平和期。弟子们每日诵经、练炁、修习功课,山间云雾聚散,仿佛与世无争。
然而,这平静如同秋日深潭,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已有暗流潜生。
张知秋的生活也趋于规律。白日里,他或是去藏经阁翻阅道藏,进一步夯实理论根基;或是在演武场指导师弟们修行,尤其侧重于《乙木长生功》中调理身心、稳固根基的法门,帮助更多同门彻底清除战争遗留的隐患。他温和耐心,修为深不可测却又从不倨傲,在年轻一代弟子中威望日隆。
而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则潜心修炼《星辰变》星核篇。体内那枚微型的“星核”日益凝实,旋转间,吞吐周天星辰之力的效率愈发惊人。他的丹田气海,仿佛真的化为了一片微缩的星空,星辰之力浩瀚磅礴,与《乙木长生功》提供的绵长生机相辅相成,让他的修为在一种恐怖的速度下稳步提升,根基之稳固,远超同侪想象。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与头顶那片无垠的星空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力量与日俱增,心境也愈发开阔深邃。
但他并未沉醉于个人力量的提升。他敏锐地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演练一套结合了星辰之力与金光咒的守护法门,只见金光边缘星辉流转,凝若实质,防御范围与强度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知秋!知秋在吗?”
来人是陆瑾,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陆瑾,何事如此匆忙?”张知秋散去周身金光星辉,温声问道。
陆瑾快步走进院子,压低声音道:“知秋,你近日可曾听闻外界的一些传言?”
“哦?什么传言?”张知秋示意他坐下说。
“是关于……‘那些东西’的。”陆瑾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江湖上,尤其是几个消息灵通的大派和世家之间,近来都在秘密流传一些说法。说是战争期间,除了明面上各派传承的法门,还有一些……更为诡异、更为强大的‘术’,曾昙花一现。”
张知秋目光微凝,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会来。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具体是些什么说法?”
“说法很多,很杂,真伪难辨。”陆瑾整理了一下思绪,“有说湘西一带出现过能御使行尸,却迥异于赶尸一脉的手段,阴毒无比,却能瞬息间夺人精魄。有说关外有萨满沟通的‘精灵’变得异常狂暴强大,疑似掌握了某种催化秘法。还有传言,说在西南密林,有蛊师培育出了前所未见的奇蛊,能蚀金断玉,更能惑人心智于无形……但这些都只是边角。”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最核心的传言是,似乎有一种或几种……能够直指大道本源,打破现有修炼体系桎梏,让人在极短时间内获得匪夷所思力量的……‘取乱之术’!”
“取乱之术……”张知秋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品味着其中蕴含的不祥意味。这与他之前遭遇的灰衣人手段,以及张怀义所追寻的,何其相似!
“没错!”陆瑾重重吐出一口气,“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说这些‘术’并非凭空产生,而是自古有之,只是被封禁或失传,如今不知为何,竟似有重现天日的迹象。现在各大势力,表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都在疯狂打探、搜寻与之相关的线索。甚至……已经有了一些小规模的摩擦和争夺。”
张知秋沉默片刻,问道:“天师和诸位师长可知晓此事?”
“定然是知晓的。”陆瑾肯定道,“我观近日几位长老面色凝重,往来书信也频繁了许多。天师虽未明言,但前日讲道时,曾提及‘道心不稳,易为外魔所乘’,‘力量无正邪,人心分善恶’,恐怕意有所指。”
张知秋点了点头。师尊洞悉世事,自然不会忽略这等风波。
“还有一事……”陆瑾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关于怀义。我前几日在藏经阁后山,看到他独自一人,似乎在尝试运转某种极为隐晦、带着一丝……邪异气息的炁,与他原本的金光咒路数截然不同。我出声唤他,他立刻收敛,神色很是慌乱,借口修炼出了岔子,匆匆离去。”
张怀义!
张知秋的心微微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在发生。战争的创伤,对力量的极端渴望,加上这外界愈演愈烈的“取乱之术”传言,如同干柴遇上火星,极易将张怀义引上歧途。
“我知道了。”张知秋沉声道,“此事我自会留意。陆瑾,你也多留心山门内外的风声,若有异常,及时告知于我。”
送走陆瑾,张知秋独自在院中沉思。
外部威胁解除,内部矛盾便开始浮现。这本是世间常态。但这“取乱之术”的传言,来得太快,太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它们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