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的混乱如同一个缩影,预示着整个敌占区局势的剧变。龙虎山小队如同游弋在浑浊激流中的几尾灵鱼,谨慎地避开大规模混战的漩涡,专注于猎杀那些脱离了主力、陷入疯狂复仇状态的东瀛异人小队,同时不断收集着关于那些“奇技”拥有者的零碎信息。
数日下来,收获与风险并存。他们成功拔除了两个由数名中忍和少量“影众”组成的复仇小队,缴获了一些情报,但也数次与那些神秘的“奇技”拥有者擦肩而过,双方都保持着警惕,并未轻易发生冲突。那些人所展现出的力量,或狂暴、或诡谲,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与现有修炼体系格格不入的“异质感”,令张知秋等人暗自心惊。
这一日黄昏,小队根据一份截获的残缺指令,追踪一支疑似携带重要物资的东瀛运输队,进入了一片地势起伏、遍布风化岩柱的荒芜区域。
暮色四合,风声在岩柱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根据张怀义的推算和战术目镜的探测,运输队应该会穿过前方那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
“准备伏击。” 张知秋下达指令,小队成员迅速散开,借助岩柱的阴影隐匿身形,张怀义开始悄无声息地布置干扰和迟滞用的阴雷符阵。
然而,就在伏击圈即将布置完成时,张知秋的“听雷”之术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的动静。并非来自预计中的运输队方向,而是来自侧后方!那动静很轻,仿佛只是微风卷动了沙砾,但其中蕴含的“韵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空洞?
“有情况!警戒侧翼!” 张知秋立刻示警。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调整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在昏黄的暮色与嶙峋的岩柱阴影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灰色长衫、身形略显单薄、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不紧不慢地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他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对周围潜伏的杀机与即将到来的战斗毫无所觉。
这人是谁?普通难民?不像,他的气息太平静了。探子?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那名灰衣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埋伏在岩柱后的小队。他停下脚步,抬起那张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木然的脸,看向张知秋等人藏身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惊讶,也无敌意。
“此地不宜久留,前方有祸事。” 他开口了,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陆瑾脾气最急,忍不住低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灰衣男子没有回答陆瑾的问题,只是依旧看着张知秋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岩石的阻碍:“你们身上的‘炁’,很杂,有雷火之烈,有草木之生,还有水阴之晦……纠缠不清,非是善地。”
他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并道出他们几人主要的炁息属性!这份感知力,堪称恐怖!
张知秋心中警铃大作,此人绝不简单!他站起身,从岩柱后走出,拱手道:“阁下何人?为何在此?”
灰衣男子见张知秋现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青木生机与内敛的雷霆之力上扫过,微微颔首:“你倒是……有点意思。根基尚可,方向未明。”
他这评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让陆瑾大为光火。但未等陆瑾发作,远处已然传来了机动车的轰鸣声——东瀛的运输队到了!
与此同时,另一侧也骤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和喊杀声!似乎有另一股势力(很可能是那些“奇技”拥有者)也对这支运输队发动了袭击!
场面瞬间失控!
一支淬毒的苦无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运输队方向射来,目标直指刚刚现身的张知秋!显然是埋伏在运输队中的东瀛忍者发现了他们。
陆瑾怒吼,雷光一闪就要将那苦无击碎。
然而,就在雷光即将触及苦无的瞬间,那枚苦无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确实存在的“墙壁”,并非被弹开,而是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最终凝滞在半空中,其上附着的毒炁如同被清水洗涤般,悄然消散,然后“叮当”一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炫目的光芒或剧烈的能量波动。
出手的,不是张知秋,也不是陆瑾,而是那个灰衣男子!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来自“奇技”拥有者方向的攻击也波及过来,一道狂猛无匹、足以开碑裂石的冲击波余势不衰地向这边扫来。
张怀义下意识地施展水脏雷,化作黑色泥沼试图阻挡。
但那灰衣男子只是随意地一拂袖。那狂暴的冲击波在接触到他的衣袖时,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易“化”去,分解为最原始的、无害的炁息,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