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龙虎山的庇护,张知秋六人小队如同水滴汇入江河,又如同阴影融入了更广阔的黑暗。他们严格按照计划,夜行晓宿,凭借着超凡的身手和张知秋那覆盖范围极广的【见闻色霸气】感知,巧妙地规避着双方军队的巡逻队与可能存在的异人哨点。
初时,沿途尚能看到一些残存的生活气息,废弃的村落里偶尔还有不肯离去的老人,眼神麻木地看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匆匆掠过。但越是向北,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味、硝烟味,以及一种更令人作呕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腐烂的气息。原本应该是金黄待收的稻田,化为了大片大片的焦黑,只剩下扭曲的、碳化的根茎顽强地指向天空。村落不再是废弃,而是彻底沦为废墟,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遭受过怎样的摧残。被炮火撕裂的树木,被焚毁的房屋,地面上随处可见的弹坑,以及……那些来不及掩埋,或是被野狗、乌鸦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有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倒在战壕边;有无辜的平民,妇孺老幼,倒在逃难的路旁,死不瞑目。
“呕——”队伍中那名精通医术与毒理的年轻弟子,道号清源,终于忍不住,扶着一棵烧焦的树干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他擅长治病救人,何曾见过如此人间地狱般的惨状?
负责追踪与侦查的弟子明心,也是嘴唇紧抿,身体微微颤抖,他那远超常人的嗅觉,在此刻成了折磨,无数种绝望、痛苦、死亡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就连一向跳脱的陆瑾,此刻也彻底沉默了下来。他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着一个被烧毁的村庄废墟中,那焦黑的矮墙下,似乎还蜷缩着一个孩童大小的影子,他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畜生……这帮东瀛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周身逆生三重的炁息都不稳定地波动起来,显示出他内心极致的愤怒。
张怀义脸色阴沉如水,他默默地走到一具被随意丢弃在路边的老者尸体旁,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地盖了上去。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深沉的寒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能体现他心中的震动与杀意。
他一直知道战争残酷,但书本上的描述、他人的转述,远不及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万分之一!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系统性的、旨在摧毁一切的灭绝!
张知秋站在原地,【见闻色霸气】带给他的不仅是远处的危机预警,更有近处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无数痛苦、恐惧、绝望的意念碎片。那股庞大的负面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作为穿越者,他知晓这段历史的惨烈,但当教科书上的文字变成眼前活生生的炼狱时,那种冲击力是无可比拟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各种难以言喻气味的空气刺得他肺部生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受到巨大冲击的队员们。
“都看到了吗?”张知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在死寂的废墟间回荡,“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来的原因。”
他指向那片焦黑的稻田,指向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指向远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的、依旧在升腾的硝烟。
“如果我们不来,如果我们退缩,这样的景象,会不断向南蔓延!会有更多的土地化为焦土,更多的村庄沦为废墟,更多的同胞……像他们一样!”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龙虎山的清修,不是让我们躲在后面念经祈福的!我们的修为,我们的能力,若不能用在阻止这一切上,那将毫无意义!”
他走到还在干呕的清源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递过去一个水囊,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定:“清源,记住这份难受,记住这份愤怒。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施加这些痛苦的畜生,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你的医术,将来要用来拯救更多值得拯救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对着同胞的遗体无能为力。”
他又看向明心:“明心,你的嗅觉是天赋,也是责任。记住这些气味,我们要靠它找到那些隐藏起来的豺狼,然后……撕碎他们!”
最后,他目光扫过所有人,包括紧握双拳的陆瑾和沉默不语的张怀义:“收起悲伤,压下愤怒,把这些情绪,都给我变成砍向倭寇和他们那些异人走狗的刀!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感伤,而是用敌人的血,来祭奠这片土地上所有枉死的冤魂!”
张知秋的话语,如同带着魔力的锤音,一下下敲打在队员们的心头。最初的震撼与不适,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杀意所取代。清源擦去嘴角的污渍,眼神变得锐利。明心挺直了腰杆,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仇恨的气息刻入骨髓。陆瑾周身的炁息重新稳定下来,却更加凝练,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张怀义默默走回队伍,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队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