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秋最后的感觉是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即眼前一黑,手机从掌心滑落,《一人之下》的漫画页面还在幽幽发光。他本以为会永远沉入虚无,却没想到再次恢复意识时,迎接他的是刺骨的寒风和钻心的饥饿。
冰冷,潮湿,疼痛。
这是张知秋“醒来”后的第一感受。他不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而是蜷缩在碎砖乱瓦之间。腐臭味和血腥气直冲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木斜指着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如刀,刮过他单薄的衣衫,皮肤上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腹部,那种灼烧般的空虚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极致饥饿。
“这是哪?”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记忆如碎片般涌入脑海——他明明在熬夜追更《一人之下》,为宝儿姐和楚岚的经历揪心不已,然后胸口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绝不是他那虽然杂乱但温馨的出租屋!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靠在一截残存的土墙上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废墟,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屋舍,但如今只剩下瓦砾和灰烬。远处,低矮的、歪歪扭扭的土坯房零星散布,更远处,隐约有城墙的轮廓。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寒风卷着尘土和纸屑打着旋儿掠过,带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几声有气无力的狗吠。街角,几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着,眼神麻木空洞。更触目惊心的是,在不远处一堆瓦砾旁,一动不动地趴伏着一个人形,几只苍蝇正嗡嗡地围着打转,那显然已经是一具尸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比物理上的寒冷更甚。
“穿越了?而且还是这么个鬼地方?!”张知秋,不,现在这具身体似乎也叫知秋,一个在战乱中失去一切的流浪儿,脑海里残留的原身记忆碎片告诉他,现在是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刚刚有一支队伍从这片城镇掠过,烧杀抢掠,他这具身体的亲人,似乎就死在之前的混乱中。
饥饿感再次凶猛地袭来,胃部痉挛着,提醒他眼下最迫切的问题——生存。
“不行,得找点吃的……”他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据原身零星的记忆和眼前所见,他明白,在这里,仁慈和软弱等于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现代人,他看过太多末世、乱世的小说影视剧,理论知识丰富,虽然实际体验是另一回事,但至少心态上比这个时代真正的孤儿要强一些。求生的意志压过了最初的恐慌和茫然。
他开始在废墟中翻找。手指扒开冰冷的砖石、断裂的木板,希望能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残破的陶罐、半截烧焦的被子、一件沾满泥污的破棉袄……就是没有食物。
翻了许久,直到手指被磨破,渗出血丝,依旧一无所获。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饿死在这里吗?这也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咀嚼声传入他耳中。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倒塌的灶台旁,一个比他年纪稍大、同样瘦骨嶙峋的少年,正背对着他,肩膀耸动,似乎在吃着什么。
张知秋心脏怦怦直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靠近了才看清,那少年手里捧着的,是半个已经发黑发硬的窝窝头,正拼命地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
食物的诱惑压倒了一切。张知秋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想要抢夺那救命的半个窝头。
那少年反应极快,猛地转过身,一双因为瘦削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凶光。他死死护住窝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护食的野狗。
“分我一点……”张知秋声音沙哑地哀求,伸手去抓。
“滚开!”那少年猛地一推,力气大得出奇。虚弱的张知秋直接被推倒在地,手肘磕在石头上,一阵剧痛。
但饥饿驱使他再次爬起,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扯。两个少年像两只争夺腐肉的小兽,在废墟中扭打起来。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抓挠。张知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被对方指甲划破了皮,他也一口咬在对方护着窝头的手臂上。
少年吃痛,手一松,那半个黑窝头掉在地上,滚了几滚,沾满了灰土。两人同时去抢,张知秋抢先一步抓在手里,不顾一切地就往嘴里塞。
粗糙、硌牙,还带着一股霉味和土腥气,但这无疑是张知秋两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他狼吞虎咽,几乎没怎么咀嚼就硬咽了下去,噎得他直翻白眼,却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吐出来一点。
那少年见他吃了窝头,眼中凶光更盛,骂了一句脏话,扑上来对着他又踢又打。张知秋蜷缩着身体,护住头脸,任由拳脚落在背上。直到那少年打累了,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