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诺市,中央商务区。
清晨八点,这里是整座城市心跳最快的地方。行色匆匆的精英白领们,人手一杯咖啡,脚下生风,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精密零件,共同构成了这座名为“都市”的庞大机器高效运转的交响曲。车辆川流不息,鸣笛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电话会议的声音,交织成一首名为“奋斗”的战歌。
然而,今天,这首战歌即将被人强行插入一段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曲。
“懈怠魔兽-沙发虫”,在以一种几乎能被地心引力捕获的慢速,晃晃悠悠地穿透了数百米的岩层和混凝土后,终于来到了地面。
它对周围那些钢铁森林和行色匆匆的“食物”毫无兴趣。作为由“懒惰”概念的精华所构成的生物,它的本能只有一个——找到一个最舒服、最安逸、最适合躺平的地方。
它的目光,或者说,它那两颗毫无神采的豆豆眼,在扫描了周围一圈后,最终锁定在了商务区最高、最气派的建筑——新诺市证券交易所大楼的楼顶。
那里,视野开阔,阳光和煦,风也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够高,没人打扰。
对于一个懒癌晚期的魔兽来说,这简直就是五星级的总统套房。
于是,它开始了它的“攀登”。
它没有像其他怪兽一样手脚并用地爬,那太累了。它只是将自己软塌塌的身体,像一张巨大的、有粘性的披萨饼一样,“pia”地一下,糊在了大楼的玻璃幕墙上,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令人着急的蠕动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挪。
过往的行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怪人。在他们眼中,那可能只是大楼在进行某种新型的、行为艺术般的清洁工作。毕竟哪里有怪人这样的。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沙发虫终于“蠕动”到了楼顶。
它心满意足地舒展开自己那如同懒人沙发般的身体,找了一个朝阳的、最舒服的角落,把自己安放好。那几只软弱无力的触手,也将上面的游戏手柄和遥控器摆放到了最顺手的位置,插着吸管的巨大可乐杯也稳稳地立在一旁。
一切准备就绪。
它半睁着那双豆豆眼,俯瞰着下方那片依旧在高速运转的、如同蚁群般忙碌的城市,然后,它张开了那巨大的、O型的嘴巴,发自灵魂深处地——
打了一个无声无息又充满了无尽困意与满足感的超级大哈欠。
“哈——啊——唔——”
一股无形无色,却又真实存在的灰色气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以证券交易所为中心,迅速向整个城市扩散开来。
这便是“懈怠气息”,一种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侵蚀精神,瓦解意志,将一切“努力”和“上进心”都消解为“麻烦”和“好累”的、恐怖的概念病毒。
第一个被击中的,是正在证券交易所门口执勤的交通警察小李。
他刚刚吹响了口中的哨子,准备疏导一辆违规停靠的豪车,一股莫名的疲惫感突然席卷而来。他嘴里的哨声戛然而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累啊……指挥交通什么的,太麻烦了……车嘛,自己长了轮子,总会找到该去的地方……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躺下……不香吗?”
于是,无数司机惊愕地看着这位一向以严谨著称的交警,缓缓地、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警帽摘下来当枕头,就地躺在了马路中央,翘起了二郎腿,开始闭目养神。
紧接着,是交易所大堂里。
一位金牌交易员,正对着六块屏幕,以每秒钟敲击二十次键盘的速度进行着高频交易。就在他准备敲下回车键,完成一笔数千万的订单时,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买入……卖出……好麻烦啊……”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红绿数字,只觉得眼花缭乱,“涨了又怎么样?跌了又怎么样?钱……够花不就行了……我为什么要为了这些数字,牺牲我宝贵的摸鱼时间?”
他默默地关掉了交易软件,打开了电脑自带的纸牌游戏,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玩起了“空当接龙”。
懈怠的瘟疫,开始以缓慢的速度蔓延。
正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上班族,突然觉得开车好累,直接熄火,拉上手刹,在车里放倒座椅开始补觉。
写字楼里,正在痛斥下属的部门经理,骂到一半,突然觉得发火也好累,挥了挥手说:“算了算了,这个方案……就这样吧,下班,都下班……”
一家网红咖啡店里,正在制作一杯高难度拉花拿铁的咖啡师,拉到一半,突然觉得“拉个屁的花,好麻烦”,直接把奶泡“吨”地一下全倒进了杯子里,递给顾客:“爱喝不喝。”
正在进行现场直播的新闻女主播,对着镜头,念着稿子,突然打了个哈欠:“……下面插播一条……呃……算了,这条新闻好长,念着好累,我们先进一段广告吧,导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