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一直在呼吸着我们的敌人!”
那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通过扬声器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尽管声音不大,但却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主屏幕上,高精度质谱分析仪捕捉到的图像被放大到了极限。
那是一个……怪物的样子。
它有着类似花粉的无害形态,表面却并非光滑的细胞壁,而是布满了无数个锋利的、如同水晶碎屑般的微小棱角,闪着幽光。
而在它的核心,一团凝固的、黑暗能量,正在有规律地搏动着,像一颗微缩的、恶毒的心脏。
“呕——”
看到之后第一个崩溃的是蔡旭。
那个图像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李牧那句“我们一直在呼吸着我们的敌人”所引爆的心理暗示,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他甚至来不及跑到垃圾桶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但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这东西,就在我的肺里,就在我的身体里。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刘铭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搏动的小点,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无数根微小的玻璃碴。他捂着嘴,冲向了洗手间,里面很快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呕吐声。
李牧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他扶着分析仪的控制台,才勉强没有倒下。作为一个喜欢研究的人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种可以作用于神经系统、诱发负面情绪的、带有黑暗能量的微观生物武器。
它通过空气传播,无色无味,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
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毫不知情的培养皿。而他们,所有人,都是培养基。
这个认知,比任何巨大化的怪人的破坏都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王翔死死地攥着拳头,拳头上青筋暴起,渗出血丝。他没有吐,但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脑海中,闪过父母的脸,闪过街上那些因为一点小事就大打出手的人们,闪过自己这一整天下来,那股莫名其妙的、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暴躁,以及自己等人一整天的摩擦和内讧。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
“队长……”
林溪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被赵菲扶着,脸色苍白。她看着几乎要崩溃的队友们,看着屏幕上那个邪恶的根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两天在空气里感受到的、那股粘稠又烦躁的“杂音”,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亿万个微小的恶魔,在她体内狂欢,在她耳边低语。
“安静!”
王翔猛地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发出巨响。
巨大的声响,总算让干呕的蔡旭和失神的李牧回过神来。
“都给我清醒一点!”王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现在不是恶心想吐的时候!敌人就在我们身体里,在全城市民的身体里!我们每浪费一秒钟,就有更多的人因为这鬼东西而发疯,甚至自相残杀!”
他通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李牧!”
“在!”李牧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能不能追踪到这东西的源头?”
“可以!”李牧强制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这种花粉的扩散必然遵循物理规律,存在浓度梯度!源头的浓度一定是最高的!我需要移动传感器,在城市的不同区域进行多点实时采样,通过数据对比,就能逆向追踪,锁定污染源!”
“好!”王翔点了点头,“设备我们都有!蔡旭,刘铭!”
“……在。”两人用袖子擦了擦嘴,站了起来,脸上虽然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毅。
“你们两个,负责驾驶我们基地的高速载具,携带传感器,在城市东、西两个方向进行大范围采样!”
“明白!”
“李牧,你留在基地,负责数据分析和总指挥!我负责南、北方向的采样!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把那个该死的‘播种’的王八蛋,从地底下给我挖出来!”
“是!”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强烈的使命感和复仇的怒火,暂时压制了生理上的不适。
“我也去!”林溪开口说道。
“不行!”王翔想也不想地拒绝,“你太虚弱了,留在基地休息!”
“我必须去。”林溪的语气很轻,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我的力量……能感觉到它。空气里,这种让人讨厌的东西越多的地方,我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