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度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最终并未出声阻止。组织的规则冰冷而高效,背叛和失去价值的下场唯有毁灭,这是铁律,不容置疑,也无须怜悯。
琴酒手腕一翻,伯莱塔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风衣之下。
他侧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君度身上,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但相较于刚才对待雪莉时,那冰层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只针对眼前人的微妙缓和:“去你办公室。”
“是。”君度点头,两人并肩离开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实验室,走向位于研究所上层、为负责协调APTX-4869项目的君度设立的临时办公室。
伏特加则忠实地执行命令,拖着雪莉走向相反方向的地下深处,返回后,就如同门神般守在了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的门采用厚重的隔音材料制成,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关闭后,便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
君度走到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前,并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向随意靠在紧闭门板上的琴酒。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下属(只是他认为的,他俩平级)的谨慎:
“Gin哥,雪莉的事……处理得是否有些过于急促?是否需要先向Boss汇报一下?”
他深知乌丸莲耶对APTX-4869项目寄予的厚望,以及那位先生性格中多疑的一面。
琴酒闻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而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君度。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君度被他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大腿恰好抵住了身后冰冷坚硬的办公桌边缘,上身因重心不稳向后倾斜,全靠双手撑着桌面上以支撑身体。
琴酒伸出手,并非动用暴力,而是用那戴着黑色柔软皮革手套的、曾扼住无数人咽喉、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意味,轻轻抬起了君度线条优美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绿色眼眸。
“担心我擅作主张,会惹怒那位先生?”
琴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却又奇异地混合着暧昧的沙哑,气息几乎拂过君度的脸颊,
“放心,我比你更了解Boss。他最深恶痛绝的,就是雪莉这种——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组织提供的顶尖资源和庇护,一边却时时刻刻妄图挣脱锁链、幻想着不切实际自由的白眼狼。”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皮革粗糙的质感摩挲着君度下颌处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战栗。
“倒是你,”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却锐利如淬了冰的刀锋,紧紧锁住君度的瞳孔深处,“对我的处理方式……有异议?”
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却暗藏机锋,仿佛君度只要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认同,下一秒就会被这头危险的野兽撕碎。
君度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眨一下眼。
他微微仰起头,这个动作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琴酒指尖的力量,也让他能更直接地迎视对方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
他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清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畏惧或闪躲,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以及一丝深嵌在骨子里、不曾磨灭的倔强。
“我只是在履行职责,提醒你所有行动中必要的流程和可能的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挑衅的、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意会的微妙意味,
“况且,Gin哥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我来质疑对错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绝对的顺从,实则内里却藏着只有琴酒才能品出的、带着刺的棱角。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忽然,琴酒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动发出,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他俯下身,冰冷的唇几乎要贴上君度敏感的耳廓,灼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喷洒在那片肌肤上,引起一阵更细微的战栗:
“很好……记住你此刻说的话,记住你的身份,treau。你只需要看着我一个人,服从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与其说是情人间的爱语,不如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烙印和独占宣告,带着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伏特加试图阻拦的低沉嗓音。
紧接着,敲门声近乎失礼地、带着明显的惊慌响了起来,“咚咚咚!”
琴酒几乎是瞬间直起了身体,脸上那丝罕见的、带着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