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但比起在码头和刚才逼问时,少了几分尖锐的戾气,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指令。
“重点描述赤井秀一的出现和干预,以及……目标工藤新一确认存活并身体缩小的结论。
FBI的介入和规模也要详细记录。至于那个小鬼……”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酒杯,“暂时标注为‘高度疑似工藤新一’,需进一步确认和清除。你的判断过程,简化。”
“明白。”
君度接过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琴酒的安排很清晰——将官方报告的重点引向赤井秀一和FBI,弱化工藤新一事件中他个人判断的权重,尤其是“提前怀疑”和“确认过程”的细节。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控制,确保这件事在组织层面的定义和后续处理,完全掌握在琴酒自己手中。
君度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这符合他们的共同利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喝酒。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紧绷,但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张力依然存在,源于刚刚发生的冲突,也源于他们之间那种扭曲而牢固的关系。
过了不知多久,琴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虚无的疲惫:“雪莉……她姐姐死了。”
君度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宫野明美的死,是他亲眼所见,琴酒亲手所为。
但他不明白琴酒为何在此刻突然提起这个,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于“兄弟”的激烈对峙之后。
他选择了一个最中性的回应:
“是。清理叛徒,任务必要。”
琴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不知是在嘲笑什么。
他转过头,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幽暗的鬼火,盯住君度:
“她到死,还在想着带她妹妹脱离组织。”
他的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有冰冷的嘲讽,以及对这种“不切实际幻想”的鄙夷。“愚蠢的姐妹情深。”
君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他意识到,琴酒这番话并非单纯评价宫野明美,更像是一种警示和敲打。
他在用血淋淋的例子,再次强调背叛组织的下场,以及任何试图脱离组织、珍视血缘纽带的行为是多么可笑和致命。
这是在巩固他刚才逼问所得的“成果”,确保君度的头脑里不会因为工藤新一的出现而产生任何类似的“愚蠢”念头。
“她妹妹……”琴酒晃动着杯中的酒液,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或许会因此,更恨组织,也更……不听话。”
他似乎已经在考虑如何利用宫野明美的死,来进一步施加对雪莉的控制,或者,如何应对雪莉可能出现的反抗。
君度垂下眼睑,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他知道琴酒在暗示什么。
雪莉的价值在于她的头脑,组织不会轻易放弃她,但她的忠诚度,在经过姐姐死亡的事件后,必将大打折扣。
这可能会带来新的麻烦,也可能是新的机会。但他此刻并不想深入讨论雪莉,那会牵扯出更多复杂的问题。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组织会有安排。”
琴酒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将杯中酒饮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睡觉。”
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然后便朝着卧室走去,不再看君度一眼。
君度默默喝完自己杯里的酒,将两个空杯拿到厨房水槽冲洗干净,摆放整齐。
他检查了门窗的锁闭情况,关闭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然后,他才走向卧室。
卧室和客厅一样简洁冰冷。
琴酒已经躺下,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银色的长发在枕头上铺散开,像一道冰冷的瀑布。
君度无声地脱下浴袍,躺到床的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互不触碰。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与自己相同的沐浴露的清淡气息,掩盖了之前所有的血腥和硝烟。
但颈侧那个隐隐作痛的咬痕,却在无声地提醒着君度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大脑放空。
然而,一些画面却不期然地闪过——码头上宫野明美倒下时空洞的眼神,赤井秀一开枪拦截时狙击镜里一闪而过的锐利目光,以及……柯南在子弹撞击的爆鸣声中跌坐在地、脸上那混合着极致惊骇与茫然的表情。
那张脸,确实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穿着小学校服的影像重叠了。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