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依靠本能行事的公牛,他那魁梧得有些笨拙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
他凭借对这片废弃码头复杂地形的熟悉(或许是提前踩点,或许是长期在这种环境中活动形成的直觉),几乎是循着枪响的回音和子弹大致轨迹,迅速而粗暴地扑向了那个胆敢放冷枪的业余狙击手藏身的位置——一堆废弃轮胎和破烂木箱后面。
过程毫无悬念,甚至显得有些沉闷。没有激烈的枪战,只传来几声短促的、被压抑的挣扎声,一声像是重拳击中肉体的闷响,以及随后重物软软倒地的声音。
很快,伏特加那带着点喘息、却更多是完成任务后松懈的粗重呼吸声再次通过耳麦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大哥,解决了。是个没见过的杂鱼,身上除了这把破枪,就搜出点零钱和一张过期的当铺票据。”
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类不入流角色的鄙夷,“看来是穷疯了,想铤而走险捞一笔的蠢货。”
码头上暂时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只有宫野明美那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啜泣声,在咸腥的海风中微弱地飘荡,更添几分凄凉。
琴酒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阴霾。
赤井秀一没有出现。
这场精心布置、连饵料(十亿日元和宫野明美的命)都显得如此豪华的陷阱,最大的目标却似乎并未上钩。
这让他感到一种被戏弄的烦躁和索然无味,就像猎人备好了最好的猎枪,守候了整夜,却只等到一只撞上树桩的傻兔子。
他重新将毫无温度的目光投向地上那个因为恐惧和绝望而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凝聚的杀意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看来我们的FBI老朋友今晚爽约了。”
琴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浪费了时间的愠怒和彻底的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游戏结束了,大小姐。你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
“噗!”
一声安装了高效消音器后特有的、沉闷而轻微的枪声响起,在空旷的码头上几乎微不可闻。
琴酒手中的伯莱塔92F枪口只是微微一颤,子弹便已精准地没入了宫野明美的左胸。
她身体猛地剧烈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双原本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冀和哀求的美丽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无神。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最后呼唤妹妹的名字,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便软软地瘫倒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温热的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迅速在她身下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如同在夜色中骤然绽放又急速凋零的诡异花朵。
清理工作完成。琴酒面无表情地收起枪,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
他朝伏特加使了个眼色,示意准备撤离。
任务(清理叛徒)已经完成,钱也早已到手( thanks to 君度),虽然主要目标赤井秀一未至,让人有些扫兴,但今晚也不算全无收获。
然而,就在琴酒转身,伏特加也开始检查周围是否留下痕迹的瞬间——
“哒、哒、哒、哒……”
一阵清晰、急促、并且明显属于小孩子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异常突兀地撕裂了码头刚刚恢复的死寂!
只见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蓝色小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正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地从集装箱区域的阴影缝隙中冲了出来!正是江户川柯南!
工藤新一。
几乎在柯南身影出现的同一瞬间,隐藏在百米外一处废弃龙门吊操控室阴影中的君度,通过架设好的高精度狙击镜,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小小身影。
他墨镜后的双眸,在千分之一秒内,从之前的冷静观察,瞬间变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冰寒刺骨,没有任何犹豫、迟疑,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温情或挣扎,只剩下最纯粹、最理性的、基于组织铁律的判断:目标确认(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
威胁等级:高,
执行方案:立即物理清除。
他知道,这就是他那被誉为“日本警察救世主”的高中生哥哥工藤新一,但这份可笑的血缘纽带,在组织的绝对意志和“清除一切潜在隐患”的最高准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更添了一分“必须由亲手斩断这最后羁绊”的冷酷决绝。
留着他,不仅是组织的漏洞,更是对自己现有地位和未来计划的巨大威胁。
高级狙击镜的十字准星,以近乎苛刻的毫米级精度,瞬间稳定地套住了柯南因奔跑而微微起伏的眉心。
大脑如同超频运行的计算机,飞速处理着实时风速(约每秒2米,来自东南)、空气湿度(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