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初步确认完毕。无任何近期人类活动痕迹,积灰程度均匀。雪莉的初步技术判断也倾向于APTX-4869已生效,目标死亡。”
他的汇报简洁明了,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如同在朗读一份标准模板生成的报告。
琴酒擦拭枪管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如同顶级祖母绿宝石般的墨绿色瞳孔在灯光下折射出野兽般锐利的光芒,直直地射向君度,仿佛要穿透他的额骨,读取他大脑皮层下最隐秘的思维电波。
“是吗?”琴酒的声音里掺入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意味,“treau,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照本宣科、应付差事的腔调了?
我想听的,是你自己的判断,是你藏在那些官方辞令下面的真实想法,而不是那份准备拿去糊弄上面那些老家伙的正式报告。”
君度迎着那道极具穿透力的审视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端着那杯刚刚调制完成、杯壁还凝结着细密水珠的完美马天尼,走到沙发对面,轻轻将酒杯放在琴酒面前的茶几上,顺势换走了那杯只剩一半的。
然后,他才优雅地在琴酒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姿态放松得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高级俱乐部的包厢里闲聊今晚的演出。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Gin哥。”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面前那杯纯净水的玻璃杯壁,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工藤新一……依我看,大概率没死。”
空气似乎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凝滞了一瞬。连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声,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断言吸走了部分音量。
琴酒的眼神瞬间变得愈发锐利,如同发现猎物踪迹的猎豹。
但他并没有立刻出声追问细节,而是先伸手拿起了君度刚刚为他调好的那杯马天尼,凑到唇边喝了一小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君度那双调制酒液时显得格外纤细灵活的手指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回到君度脸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理由?”琴酒只吐出简单的两个字,言语精简,却透露出对君度判断力的绝对信任——他相信君度得出的结论,必然有其坚实的依据。
“现场太‘干净’了。”君度也啜了一小口自己杯中的纯净水,慢条斯理地开始分析,语气平静得像在解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那种‘干净’,不是自然废弃形成的,更像是有心人刻意维持出来的一种‘自然废弃’的假象。
每一个细节都合乎逻辑,反而显得不合常理。”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琴酒的反应,特别是提到关键地点时的细微变化,
“而且,二楼卧室的那个衣柜……底部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痕迹,显示近期有体积不小的扁平物体——比如收纳箱之类——被移走了。
再结合工藤新一在热带乐园‘失踪’后不久,米花町就凭空冒出来那个名叫江户川柯南、思维敏锐得远超同龄人、甚至堪称诡异的小学生……
这么多的‘巧合’堆砌在一起,恐怕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他依旧没有直接点破“身体缩小”这个石破天惊的猜想,而是选择将一个个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般抛出来,引导琴酒这位最顶尖的猎手自己去串联、去推断。
琴酒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光滑的玻璃杯壁,仿佛那冰冷的触感能帮助他思考。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君度身上,像是在权衡他话语中的每一个音节。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冷冽如常,但话语的内容却透露出一种基于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近乎本能的默契和了解:
“雪莉呢?以她的观察力,会没发现这些蛛丝马迹?还是说……”他微微眯起眼睛,墨绿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寒光,“……她发现了,却选择了向我们隐瞒?”
他自然而然地使用了“我们”这个词,清晰地将自己和君度划在了同一战线,站在了雪莉的对立面。
君度迎着他锐利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没有任何游移:“她发现了。
虽然她掩饰得极好,情绪控制堪称完美,后续的汇报也听起来天衣无缝,试图将一切引向‘一切正常’的结论。
但她专注于检查衣柜底部时,那瞬间几乎凝滞的呼吸节奏;
以及后来向我汇报时,语气中那种过于强调‘正常’、甚至主动为名单上的‘不明’状态寻找合理解释的、不易察觉的刻意感……
这些细微的破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她知道工藤新一身上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情,而且,她选择了向组织隐瞒。”
琴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少许,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几缕银色的发丝随之滑落额